間土屋,低矮的竹製籬笆圈出了一個小院,其間種著眾多植物,長相奇異,絕不是普通蔬菜。
老魚仙來不及叫門,徑直衝入小院,頂開破舊的小門便闖了進去。只見屋中放著眾多櫃櫥,其上更有無數籮鬥。
一個布衣男子蹲在爐邊,十數個陶罐排成一列,均是冒著氤氳白氣。這時間,一股難聞的藥味兒瀰漫四周,衝的老魚仙差點暈死過去。
老魚仙強自屏住呼吸,高聲呼道:“賈神醫!快救命啊!”
那布衣男子甚是專注地盯著陶罐,聞言看不都不看老魚仙一眼,只是伸出一指,豎直放在嘴前,長長的“噓”了一聲。
老魚仙那顧得許多,四處一望,看到牆角的一張破舊小床,急忙將那背上的孩童抱了過去,再次高聲叫嚷:“賈神醫!快來救命啊!!”
可那布衣男子置若罔聞,似乎眼中除了那藥罐,再無其他,老魚仙急嘆一聲,不再白費口舌,伸手便將布衣男子拽了起來,直向床邊拉去。
男子頓時暴跳如雷,厲聲叫道:“好你個老魚仙,快放手!別壞了老子的大事!”
老魚仙哪管他的什麼大事,猶自說道:“什麼大事小事,救人才是大事!!”
正當二人來回拉扯之時,“砰”的一聲巨響,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陶罐炸得粉碎,嫋嫋青煙自那廢渣之中緩緩升起。
“誒!!”布衣男子哀嘆一聲,趁著老魚仙發愣,甩開了他的手臂,趴到地上搜尋起來。四處摸索一陣,方才站起身來,臉上盡是失望,直如丟魂一般。忽的想到什麼,摞起衣袖衝將上來,拽住老魚仙的衣領便破口大罵:“老魚仙啊老魚仙!你還老子寶貝!還老子寶貝!”
老魚仙方才嚇得不輕,支支吾吾道:“什麼……什麼寶貝!老頭何時拿你寶貝了!”
布衣男子賊眉鼠眼,說話之時,兩根鼠須猶自上下襬動,此時一張瘦臉漲得通紅,“什麼寶貝!?老子守了三天三夜,就為了那鍋‘愁死閻王’!就差一絲兒絲兒便成功了!”
老魚仙一臉茫然,顯然,完全不懂他在說些什麼,只得憨憨一笑道:“好了好了,既然老頭壞了你的寶貝,那你上月欠老頭的魚錢,老頭就不跟你計較了,如何?”
說到魚錢,布衣男子忽的猶豫起來,眼珠一轉,轉怒為喜,打了個哈哈道:“呵呵,這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寶貝,老子再煮一鍋便是……既然老魚仙你這麼大方,老子也不跟你計較了!”
二人一個自稱老頭,一個自稱老子,卻不知哪個更老一些,當真滑稽無比。說起這布衣男子,便是這小小漁村中唯一的一個郎中。許多年前,他突然來到這裡,從此結廬行醫,至於他從哪裡來,卻是無從得知了。雖說是郎中,卻又極少有人請他看病,附近的居民寧願多走幾里跑去別處,也不願意來他這裡。這其中的原因有二:其一,他xìng格乖張,自負無比,總是自稱神醫,可惜他本家姓賈,於是便成了“假神醫”;其二,他看病用藥向來另闢蹊徑,總將病人當成是實驗物件,鬧得不少人看病不成,反被折騰得不輕。
但是老魚仙卻十分相信於他,這其中緣由便是,幾年之前老魚仙得了場重病,可他平時捕魚多是送給鄉鄰,極少要錢,因而家徒四壁,根本沒錢治病,走投無路之時,正是賈神醫慷慨出手,治好了他。不過,在那之後,老魚仙必須天天送上三條活魚,這一送,便是三年。老魚仙為人敦厚,自是不以為然,不過鄉里之人卻是覺得,賈神醫不過治了一次病,卻要老魚仙連送三年的活魚,當真是貪得無厭,如此一來,賈神醫的“醫館”更加無人光顧了。
不過,老魚仙卻是十分清楚,賈神醫為人雖然斤斤計較,卻絕對不是唯利是圖,他要求送三年活魚,不過是因為他極愛吃魚,一rì三餐,無魚不歡,而老魚仙能用來報答救命之恩的,也只有魚了……眼下三年之期雖然早過,可是老魚仙還是經常給賈神醫送魚,不同的是,賈神醫總會堅持支付銀兩,絕不白吃,可惜他亦是一窮二白,故而一來二去,魚錢便成了他的頭等大事。
眼下賈神醫總算鬆開了老魚仙的衣領,老魚仙得了zì yóu,不由長舒口氣。
賈神醫心情甚好,自顧著微笑道:“誒對了,老魚仙你剛才說要救命,怎麼,你又哪裡不舒服了?”
此言一出,老魚仙一拍腦門,就像剛被剛被點燃的爆竹,復又回到火燒屁股的狀態,一把將那賈神醫拽到床邊,連連說道:“快快快,快看看這孩子!”
賈神醫朝那床上看去,諒他閱病無數,此時也是微微一愣,只見床上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