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是沒有想到,剛才還囂張傲慢的紅毛鬼子會提出這麼弱智的問題。在中原大地,剛剛上私塾的小孩都知道是五嶽之一的中嶽泰山,殊不聞魯班就曾經說過:“有眼不識泰山。”當然這裡的泰山其實不是那座位於山東省的泰山,而是一個古代木匠的名字,當初魯班就是看了泰山製作的木製品異常精巧,才發出瞭如上的感嘆。
然而無論如何,泰山是天下第一山的觀念已經被深深植入了每一個炎黃子孫的大腦,無論年幼,無論男女,無不如是。
於是,群臣中就有幾個急於表現的大臣爭著答題了:“泰山,是泰山,陛下,是微臣答的。”
王陽明心中對那些無恥淺薄的官吏深惡痛絕,暗暗譏笑不已。
但是當利瑪竇緩緩搖了搖頭後,已經喧囂不堪的太和殿再一次恢復了安靜,群臣不明白原本千真萬確的答案為什麼會被否定。
良久,當利瑪竇正要宣佈第一題他獲勝的時候,群臣中站起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大臣,先是嚮明武宗拱了拱手,然後對著利瑪竇緩緩答道:“是位於吐蕃西南部的喜馬拉雅山。”
此言一出,群臣再次譁然,因為他們沒有一人聽說過這麼奇怪的名字,但是利瑪竇卻賞識地點了點頭,表示正確無誤。
明武宗見自己的大臣回答對了問題,不由再次從龍椅上一躍而起,大聲詢問道:“愛卿叫什麼名字,現官居何處?”
那年長大臣依舊一副老道沉穩的樣子,答覆道:“微臣徐霞客,現任戶部主事。”
第九十八章 大戰群雄
王陽明聞言,心中微微一驚,徐霞客的大名,即使是在他的前世,那也是許多地理學家心目中的鼻祖,想不到此時此刻,他就一副坦蕩地站在自己不遠處。
想到這,王陽明心中又是微微一嘆:堂堂明朝地理第一名家,混到半百,還只是個小小的六品主事。
明武宗心中得意,即刻便冊封徐霞客道:“徐愛卿,朕這就封你為戶部郎中,官居正五品。”
徐霞客聞詔,急忙拜伏在地,恭敬地謝恩道:“微臣謝主隆恩。”他沒有發現,劉瑾正在用一雙嫉妒的眼睛鎖定著他的一舉一動,似是巴不得要把他吃掉一般。
從中,王陽明意識到,無作為的朝代並不是沒有無作為的臣子,而是那些真正無作為的臣子殘害了那些有作為的忠臣良將。
明武宗早已得意忘形,見首輪己方獲勝,便傲慢地追問道:“紅毛鬼子,繼續出題吧。”
利瑪竇雖然首戰不利,卻沒有一點退縮的意思,只見他站直了高大的身體,略一思考,便再次叫陣道:“第二題是關於農學方面的,你們的祖先陸羽在《茶經》中,|Qī…shū…ωǎng|記載了許多茶葉的功效、採摘和飲用的方法,可是卻極少提及茶樹栽培的方法,所以我想問一問各位,茶應該怎麼種?”
王陽明心中暗暗替利瑪竇叫好,如果說剛才那道關於世界第一高峰的題目,是他多年遊歷各國獲悉而來,身為傳教士的他,本是分內之事,可第二題竟然涉及到了中國古代的經典名著《茶經》,而且還是“茶”這種絕對中國化的東西,由此可見利瑪竇對中國文化研究之深透,之廣博了。
滿朝文武,從來只有研讀經書,阿諛奉承的本事,對於農學這種只有下等人才會關心的東西,自然是全然不知。
良久,整個太和殿都是出人意料的安靜。從利瑪竇已經提出的兩個問題來看,很顯然他是有備而來的。
又是良久,這一次,利瑪竇覺得不會有人再答得出來他的刁鑽問題了,除非這班朝臣裡有人曾經種過茶樹。
初來北京的利瑪竇,終究還是低估了整個明朝的實力,特別是明朝知識分子的實力,文化發展到一定階段,必然會出現分支,簡單來說就是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
就在王陽明不遠處,走出了一個四十出頭的儒士,雖說一副書生打扮,卻比別人多了一點質樸的氣質。
如剛才徐霞客一般,這人先是朝明武宗恭敬一拜,然後一雙稅利的目光對上了利瑪竇,緩緩開口道:“華夏文化,博大精深,陸羽在《茶經》中不曾提及的知識,自然會有其他能人來補充完善。五代韓鄂著的《四時纂要》一書中就有茶樹栽培技術的詳細記載。”
雖然整個太和殿都是利瑪竇的敵人,但是他向來尊重有學問懂知識之人,聞言,也是有模有樣地拱手道:“願聞其詳。”看得幾個侍立一旁的太監宮女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那人出於禮節,朝利瑪竇微微一笑,便接著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