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不出所料,對面的小少女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才又重新站定。四尺三寸,蕭泓估量了下他與曼雲之間的距離,低下頭。掩下了悶在胸間的一聲輕嘆。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就象那春日看不見的銀河其實一直都在一樣,在河兩岸相對著被人們演繹著故事的兩顆星其實是永遠碰不到一起的。就如同眼前的女孩在江南,而自己總歸要獨回北邊雲州一樣,原本就是要走向不同的地方。
“此前給你帶來的困擾,很是抱歉。是我想得簡單了……還有夜闖藏岫樓,當時我自恃著身手不錯以為不會驚動到你,結果還是讓你受驚了。”,因為不知是否還有緣如此偶遇。蕭泓還是極盡誠懇地道歉。
“不是自恃身手不錯,是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別人會如何。特別是女孩家的閨譽,你何曾放在過眼裡。”,曼雲冷聲應道。反正此生可能不復見。不如直白地說了不滿。不但是今世,還有前世在夏口雙橋鎮突闖高宅的那一次,似乎同一做派的這個人總是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喜歡按自行其事,從來都不聽不問。
“我明白。下一次我不會再……”。蕭泓笑應著,話出口半截又咽了。悵然地轉為了一聲嘆道:“再沒有下一次了!”
曼雲輕輕地點了點頭。她即使對前世蕭泓有諸多不滿,但還是相信他應當能說到做到,只要不涉情愛,他還算得上是個守諾君子。
“當初想要娶你,可能也是因為中了毒,不但眼睛看不見,而且糊塗了心竅吧!”,見著曼雲的臉色稍霽,蕭泓放鬆了一直緊繃的身體,無奈地聳了聳肩。
“如果我沒給你下毒,你會如何?那晚來了就走,然後隨便偷些財物,如果有順手的兵器物什兒,也一塊摸走了?”周曼雲摸了摸現在還綁在腿上的潛靄,輕聲揣測著這把今生貼身匕首曾經的前世遭遇。
“會!”,蕭泓乾脆地應道:“你若沒把我放倒,我自然是會順點東西走。那時我也沒打算現身投靠到昇平號,當然要讓你盡點通財之誼。至於……你那天殺羊的匕首就很好,那刀口……”
蕭泓有些遺憾地嘖嘖舌,對失之交臂的利器備感惋惜。
周曼雲的臉上不禁地浮上了一抹笑。前世的他就這樣拿著本就屬於她的東西再送給她作人情,居然還就讓她感念了多年,實在是讓人不知該如何評價。
“參橫斗轉,天將明瞭。”,指著遠山之間的依稀星光,蕭泓低聲地提醒著曼雲道:“你快回去吧!”
周曼雲懊惱地驚呼一聲,拎著袍角,一溜煙地向著自個兒的帳篷奔去,只留了立在岸邊的青蔥少年象是一棵送別的垂柳一樣,孤獨而倔強地立著。
朝陽斜鋪在船甲板上,待師父與曼雲扶著阿爺上船入艙,還留在岸上的徐羽慢條斯里地解開了系在岸上的纜繩,船身與岸邊漸拉開了縫隙,露出了一彎寧靜的水面,這時徐羽才一個折身飛躍,穩穩當當地落在了甲板上,昂首立著。
要去寶山的昇平號眾人還沒出發,幾乎都圍在在岸邊看著,見徐羽賣弄身手,立即捧場地奉上了一波兒的掌聲歡呼。
在歡送聲中,離岸的小客船順著水勢,又向外飄出了三四尺,一道淺碧橫亙在船與岸間,漸漸地將兩邊越分越開。
徹夜未眠的蕭泓低著頭,將目光落在清澈的水面上,冗自出神。
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未完待續。。)
第109章 舊事舊人
“怯雨宜晴不識愁,去隨春草牧春牛……”
春日行船在翕澤,就象是一點點地隨波推開一卷暈著淡彩的大寫意,即使為恐阿爺受了風涼,陪坐在船裡的曼雲只扒在小窗邊偷眼兒看著窗景,依舊抑不住滿心的歡喜,眉開眼笑。
不識愁?若是這個從小就讓人頭疼的孫女是個真不識愁的,老頭子道了萬幸到廟裡燒香還願了。周顯盯了曼雲的小臉半響,才緩緩地開口道:“雲姐兒,應該知道那蕭家少年的來歷吧?”
被周顯一句問話敗了興致的曼雲轉過身子,正襟坐好,輕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周顯眯眼靠在軟枕上,象是自言自語地繼續說道:“若論起家世,他自然是不差的。可其父蕭睿自少年起揹著拈花惹草的好色惡名,當年他在宮中春宴上見了日後的嫡妻徐氏,驚為天人,不管不顧地強自往徐家下聘,若非孝宗與蕭後事後為他圓場,徐氏已要自請出家了。可就這樣,待徐氏進門後不過一年,蕭睿又故態重萌,接連往府中抬了不少女子,惹得帝后都大動肝火,待他遷到了雲州,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