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泡浸著酸楚淚水,一言不發地呆望著蕭澤。
“賀明嵐,我留呂守在此伺候你上路。但有所求,儘管跟他講。”
蕭澤說完了最後一句交待,站起身再也不望癱倒在地上的賀明嵐一眼,身影寥落地向著梅塢的黑漆院門走去。
如同從前一樣,他不信任賀明嵐,女人也不信他。雖然蕭澤不敢保證如果賀明嵐真的是瘋了,自己會不會憐惜地網開一面。
因為賀明嵐始終無法直面過往企圖裝痴逃生,反而更令自己下了決心要除了隱患?
從理智上講,蕭澤認為這樣的斬草除根無可厚非。但此時,他只覺被再次掏開的心洞空得慌。
山間晚鐘隨風輕送,清清淡淡地嫋響。
眾生皆望人生完滿,一鳴得名,二響成雙,三聲有幸,但有再四,卻是四大皆空,繁華過處無所依憑……
三月的洛京城春雨霏霏,很快地就滌清了洛京城裡殘留的血腥氣,景朝開國以來施刑之最的剮刑迅速地隨著人死燈滅被市井百姓無情地拋在了腦後。
在洛京城中現下最熱鬧的話題是景朝南征江南的大軍班師回朝後會得到怎麼樣的封賞。
相較於端掉建陽小朝廷後,依舊辛苦收拾江山半壁江山的楚王蕭潭與趙王蕭淵,中途就脫陣的蕭泓早早地息了想頭,一門心思地只顧在訪客面前顯擺著他的寶貝兒子。
來探的太子蕭澤與徐訥自是讚了又嘆。甚至於徐訥還起了興致與小娃兒做起了遊戲。
一隻修長的手指被仰躺在榻上的小蕭昱握住,藉著一點力,翻身,抬頭,又再咧嘴笑著露出了光光的牙床。
一遍又一遍開心的重複。昱小子的動作一氣呵成,流暢自若,也不哭不鬧,盡顯出了天生的好身骨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