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路?哈哈哈,不愧是雙葉的老媽,格局就是不一樣。”友廣這麼一說,阿豐及寬太也笑了出來。
的確,對那時的我們而言,職業之路根本是夢想,我們的預設目標只是想在文化祭之類的活動上出出風頭罷了。但進了大學之後,樂團活動愈來愈像回事,大家漸漸開始聊到一些更具體的目標,例如將來希望靠這行吃飯或是想開演唱會等等。
所以我們有了這次的挑戰。
友廣他們想必早忘了我和媽媽之間的約定,就算記得,一定也不覺得是多嚴重的事。這不怪他們,因為我原本也是這麼想。
如果我宣佈退出樂團,不知道那幾個男生會有什麼反應?雖然是個有趣的實驗,但我實在沒勇氣說出口。
我和媽媽住在一棟兩層樓公寓的二〇一號室,步行到車站大約十分鐘,家裡沒什麼貴重家當,平日也沒訪客,所以兩房一廳的空間已經很夠了,站在朝南的陽臺上看得見翠綠的石神井公園,住起來還蠻舒適的。
一開門,媽媽的深褐色皮鞋擺在門口,我不禁心頭一凜。她之前說今天是夜班,應該明天早上才會回家。
我躡手躡腳走過媽媽的房門前,到廚房喝了一杯水,再回來輕輕拉開她房間的紙拉門。床已經鋪上了,媽媽面朝裡面側睡,嚴肅的肩膀露出棉被外,似乎訴說著對我的怒氣。
我心想既然睡了就別吵醒她,小心翼翼正想拉上紙拉門,拉了五公分,媽媽突然說了聲:“你回來了。”
我像觸電似地全身一震,“嚇我一跳,你還沒睡?今天不是夜班嗎?”
“我換班了。”
“喔……”
我很想知道她是不是看了那個節目,但不知從何問起,就在我默默望著媽媽背影時,她開口了:
“你下星期也會參賽嗎?”
媽媽果然看了那個節目,不過她既然這麼問,可見不是那麼生氣吧。不,不能掉以輕心,說不定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是有這個打算啦……”我望著媽媽身上的棉被戰戰兢兢地說道,總覺得那條棉被似乎隨時會飛起,媽媽會面目猙獰地轉過身來。
但沒想到媽媽只是“喔”了一聲說道:“沒事的話把門拉上,我很冷。”
“啊,對不起。”我雖然心想這個季節怎麼會冷,還是照著她的話做,就在門快拉上的時候,媽媽開口了。
“雙葉。”
“什麼事?”
“你歌聲還不錯嘛,媽媽對你刮目相看了。”
意想不到的一句話。
“謝謝。”我對著媽媽的背影微微鞠躬,自己也覺得這個反應有點蠢。我拉上了紙拉門。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上睡衣鑽進被窩。媽媽似乎沒生氣,我試著思考其中原因。是我太不聽話所以她已經不想理我了?還是我的歌聲讓她驚為天人,所以不忍心反對我走上職業之路?
我還沒想出任何結論便進入了夢鄉,睡著的前一刻,我朦朧地想著,看來媽媽的反對立場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強硬。
但這天真的想法在一個小時後便完全被推翻了。
夜裡突然覺得渴,我醒過來爬下床,手伸向門把又縮了回來,因為房門開著數公分寬的縫,我看見了廚房一隅的景象。
媽媽正孤零零坐在椅子上,面對餐桌卻什麼也沒在看。我仔細看著她不禁嚇了一跳,媽媽臉上有明顯的淚痕,神情恍惚,像人偶般動也不動。
我還沒有樂觀到能夠自我解釋媽媽會這樣不是因為我,我忘了口渴回到床上。
我真的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嗎?不過是上電視,我只不過是在電視上大聲唱了首歌而已啊。
為什麼這件事會讓媽媽如此痛苦?
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在我腦海甦醒,從前好像也發生過……,不是似曾相識的錯覺,而是相當明確的回憶。想了一會兒,我終於想起來了,是那件事。
很久很久以前,媽媽也曾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當時我剛上小學,如果沒記錯,我們才搬來不久。
有一天我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帶頭的是一個住我家附近的女生,她拉了一群班上同學指著我說:
“不要和她一起玩,我媽媽說不可以靠近小林家的小孩,你們說對不對?”
她身邊幾個人點了點頭,他們都是和我住同社群的小孩。
“為什麼不能一起玩?”我一問,那個女生便擺出勝利者的姿態挺起胸膛說:“因為你家沒有爸爸。不是死了,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