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潑皮,因沒能掙到咱們這份工錢,心中老大不高興,除夕那晚,跑去燒了咱的田。幸而有大聖哥幫忙,將他逮住送到我面前,否則咱家可真吃大虧了!”
“竟有這回事?”孟鬱槐縱是性子沉穩,聽了這事,卻也有些發怒,手掌往桌上一擊,聲音也不自覺大了起來,“那黃潑皮我是知道的,專幹那見不得人的伎倆,滿肚子都是壞水。他若敢當頭當面地與我鬧一場,我還敬他是條漢子,孰料他居然趁我不在家……”
“好了好了。”花小麥拉了拉他的袖子,“事兒都過去了,現在你又生哪門子的氣,不嫌晚嗎?我曉得你的本事,左右他是跑不了的,三個月之後,他若拿不出錢來賠給咱們,你再去同他理論也來得及。這麼長時間沒見,你好容易回來了,咱能不能說點高興的事?”
見她如此,孟鬱槐也只得權且將那股子火氣忍下,換過話題,與她說了些家常話。
花小麥連著幾日辛苦,本已是極倦乏,方才孟鬱槐回來時,她尚且能強打起精神來,這會子被地下那火盆子一烘烤,睏意便再度襲來,坐在榻邊,連連打了幾個哈欠。
孟某人也瞧出她似是有些精神不濟,摸了摸她那一頭烏髮,低低道:“我瞧著你彷彿很累似的,最近小飯館與醬園子的事情太多?明日上午我得先去鏢局一趟,這一路情形,好歹該詳細與柯叔說說,最遲下午便歸,到時便去村東找你,你若有什麼事忙不過來,便留在那裡等我過來搭把手。”
花小麥半眯著眼睛,微笑點點頭:“也行,你走了這四十多天,多半是不曾好好吃過一頓飯的,明日你既要去小飯館,我就弄點好東西給你吃。這會子我先去燒水,你洗洗也早點睡吧。”說著就要起身。
孟鬱槐忙將她復又摁了回去,無可奈何地笑道:“行了,用不著你動手,我自己去就行,你若實在困得厲害便先睡吧。”
說罷,起身將她丟到榻裡,順手拖過被子來蓋得嚴嚴實實,接著便快步走了出去。
……
隔日,孟鬱槐一大早就去了連順鏢局,不過正午時分便又趕回火刀村,徑直去了村東小飯館。
也是他來得合時,剛巧將門口那外賣攤子的熱鬧景象全都看進了眼裡,不免有些驚訝。
他這一趟去啟州,因為不想在外耽擱太長時間,一路上都是緊趕慢趕,攏共只花了四十來天的時間——短短一個來月,這小飯館的生意竟能好到這樣地步!
花小麥有一身做廚的好本事,這一點他慣來十分清楚,然而做飲食行當,絕不是隻要有一手好廚藝就能萬事無憂的,由此看來,他這媳婦,或許還真是塊做買賣的好材料?
“咦,你怎麼這樣早便回來了?”
花小麥正在門外灶上忙碌,油鍋嗤啦啦地炸響,空氣中騰起一陣裹著香味的輕煙,不經意間一抬頭,便見他站在那裡發愣,於是笑著道,“這會子我忙得很,要不,你先去樓上雅間坐一陣好不好?我特意預備了一樣吃食,待我做完了手上這些功夫便端上去,咱倆一塊兒吃。”
孟鬱槐含笑應了,果真轉身走進大堂上了樓,等了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花小麥便樂顛顛推門鑽了進來,手中捧一口銅鍋,跟在她身後的周芸兒則端著一個小小的木炭爐,模樣頗有點戰戰兢兢。
“行了,你先去忙你的,今日我教你的那兩種調味之法,你自個兒再好生琢磨琢磨。”花小麥將她三兩句打發了出去,回頭眯眼衝孟鬱槐一笑,“你肯定餓壞了吧?雖說如今早已入了春,天氣卻好似比臘月裡還要冷上幾分,你嚐嚐我做的這個菜,喝兩碗,包管你從頭到腳都覺得暖和。”
話音未落,她已將銅鍋擱在木炭爐上,手腳麻利地生了火,不多時,鍋中湯汁滾沸,一股濃濃的香味伴著蒸騰的水汽,在室內氤氳開來。
今日花小麥預備下的,是一道野菌暖鍋。
前些日子吳文洪打發人送來的野味都已吃得差不多,倒是各色野菌子還餘下不少。竹蓀、牛肝菌、羊肚菌和雞樅用手撕成細條,擱在以豬骨、老雞和牛肉熬成的高湯之中細細煨煮,出鍋之前再加入一碟魚片,湯汁呈淡淡的黃色,與那雪白的魚片、深色的菌子搭配在一處,雖稱不上色彩鮮明,卻另有一種溫暖之感。
野菌子的口感和香氣都極佳,充分吸收湯底之後,變得格外飽滿晶瑩,咬上一口,滿嘴都是濃香,那滾燙醇美的湯汁順著喉嚨滾入腹中,得閒再挾一筷子爽嫩嫩的魚片,不僅滿口被鮮美所充斥,渾身上下,也都升起一股暖意,使人立時覺得無比滿足。
花小麥被油煙子燻了一整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