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走了。
他又在寢室樓前的階梯上坐了一會,回味了一會那天那個吻,以及那個吻之後千暮久久的沈默。吻了他之後,千暮卻沒有進一步動作,而是在石凳上坐下,掏出一根利群抽了起來。嘉木跟他說話,他也有點心不在焉似的。
再然後,他們走出小樹林,經過那個可以通往校門也可以通往生活區的分叉路口,最後千暮把他送回了寢室樓下。
嘉木在寢室外坐了很久,直到冷得不行了,才拿出門禁卡上樓去。
4
嘉木將空調溫度打到30度,熱得令人想噴鼻血。 他赤腳坐在床上把玩手機。長長的聯絡人列表下滑到千暮的名字上,停頓良久,又嘩嘩地劃上去。如此往復。
他百無聊賴地玩弄了一會手機,起身坐起,披上一件大衣往校外走去。走到後門外,各種誘人的香味便迫不及待地飄來。他在茶風暴買了一杯北海道太妃,甜得發膩的摩卡口味。他一邊喝飲料一邊在來來往往的人流裡穿梭,走到皇子造型門口的時候街道已不像後門口那麼熱鬧,手裡的飲料也被風吹得有點涼了。
明亮的店裡有年輕的理髮師在為顧客理髮,他們大多頂著輕佻的髮型,臉上帶著微笑。適逢週末,又是晚上,此時店裡的生意很好。他看見千暮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邊,手裡的剪刀華麗地舞動著,像是在跳舞一般好看。
像是有什麼在驅使似的,嘉木推開了理髮店的玻璃門,一聲聲熱情的“歡迎光臨”迎面而來。千暮也轉過頭來了,見是嘉木,他朝他笑笑。
嘉木在店裡坐了一會,也沒人有空理睬他。手裡的飲料早就涼透了,再也沒有一絲暖意。他看千暮的側影和背影看得乏了,剛要起身離去,千暮結束了手上的工作向他走來。
“來找我麼?”
嘉木感到不好意思起來,他隨口道:“來理髮。”
千暮突然笑了,眼睛彎彎的,“那麼,你想剪什麼髮型?”
嘉木側過頭,鏡子裡的男孩留著一頭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平頭,這還是他前不久剛在學校裡剪的。
剎那間他整張臉也紅透了,千暮依舊帶著促狹的笑意看著他。嘉木漲紅了臉,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我來剃光頭。”
千暮咳嗽了一聲,臉上是強忍的笑意,“這麼冷的天,你要剃光頭?”
嘉木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但他還是梗著脖子嘴硬道:“我是認真的!”
“行了,那坐下吧。”千暮臉上依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不、不用先洗頭麼?”
千暮嘴邊的笑意擴大,一直蔓延彎彎的眉梢:“反正也要剃光的,洗它幹嗎?”
嘉木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最後皇子造型的老闆親自動手,替嘉木理了個光頭。
嘉木由始至終都低著頭,不敢看鏡子裡千暮的臉。
為什麼自己從來也學不來別人的風度翩翩。
真是丟臉死了。
大功告成的時候嘉木感覺自己光光的頭頂似乎成了聚焦點,那些聚集的目光幾乎要將自己燃起來。他依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面說:“那,謝謝你,我走了。”
轉身要走,聽到一聲低沈的“等等”,嘉木又驚又喜地抬起頭,只見千暮還是一臉笑意,似乎他只剩下了這個表情。
“這就走啦?”
嘉木這才想起自己還沒付錢,臉更是漲得如同高原紅一般,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零錢,剛要遞過去就被千暮摁住。
“不用給了,請我吃夜宵吧。”頓了頓,他又笑盈盈地補充道,“我還是頭一回給人剃光頭呢。”
5
無論屋外是多麼寒冷,狹小的重慶火鍋店內卻依舊熱氣騰騰的。他們圍著一隻火鍋面對面坐下,叫了滿滿一桌子的小菜,大多是些金針菇之類的素食。千暮很少動筷,只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啤酒。他的酒量甚好,喝啤酒簡直如同喝水一般。嘉木不愛啤酒的味道,一筷一筷地從火鍋裡挑著肉。
千暮坐在對面看他一會,說:“你喜歡吃肉?怎麼不早說。”說著揚手要叫老闆,嘉木連忙制止了他。“不用了。你叫了這麼多菜,就我一個人吃,要是再叫哪吃得完?”
“我肚子不餓,只是喜歡這種吃吃夜宵喝喝酒的感覺。”
“你常來這裡?我看老闆好像認識你。”
千暮又從地上拿起一瓶啤酒,說:“有時候會和球球他們來這裡喝酒,我們每次來都是拿這樣一筐啤酒,玄易和球球都很能喝,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