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偏頭看向郭臨。郭臨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柔柔的微笑。楚王衝她點了點頭,拉著喋喋不休的世子朝府中走去。
郭臨壓下心中的激動,她相信楚王有很多話要問她,而她自己也有很多話想告訴楚王。只可惜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等到筵席結束,她定要好好和楚王談談話。
七皇子走到她身邊,笑道:“我倒是頭一次知道,堂兄對楚王叔的儒慕之情竟有如此之深啊!”
陳聿修接道:“楚王爺驍勇善戰,用兵如神,本就是我輩的楷模。意非常年跟隨王爺在邊關長大,所見王爺之英勇,超常人頗多。從王爺身上既習到終身受用之能,又悟通高瞻遠矚之智,仰慕之情自然不會少了。這一點,阿臨想必也是一樣。”
這話一轉,突然就說到自己頭上了。郭臨望了望七皇子,又望了望陳聿修,噗嗤一笑:“好啦,別管這些啦。待會兒世子被客人們灌酒,我們做儐相的,可得去幫他擋擋。”
“這活兒輕鬆。”七皇子仰頭大笑,大步前去。
正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高喝:“太孫殿下到——”
三人同時回頭,只見門口圍牆上黃帷聳動,青衣太監魚貫而入,正是太孫的儀仗。
門內的眾人,紛紛面朝大門跪下,楚王和世子朝大門走去。陳聿修遲疑了下,望了郭臨一眼,便也跟上前去。
七皇子嘴角下撇,滿臉不耐,拉著郭臨直往院中跑:“這麼大的架勢,哪像是來給人賀喜的啊!倒像是逼人下跪。”
郭臨沒好氣道:“可你現在跑了,傳出去,旁人以為你怕了太孫!”
“那也比給他下跪強。”七皇子不由分說帶著她拐進庭院。
郭臨一怔,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斷論下的確實有些魯莽。之前德、慶二王還在京城時,聲名、權勢都太顯赫。而太孫一介剛剛提為東宮之主的黃毛小兒,哪能跟他們相比。據聞雙方會面時,都是太孫在行族輩禮。這一點,皇上似乎也是默許的。
可如今已是不同,慶王被殺,德王被貶,原本弱勢的七皇子騰空崛起。朝堂上現已隱隱有了太孫、七皇子的對立之象。這個以往他們總忽視的太孫,在皇上的教導下,是否已經羽翼漸豐,開始排除異己,預備獨攬天下了呢?
明明不該在這喜慶之日思考這些,可……唉!郭臨不由低嘆一聲。搖頭想把這些煩躁之事甩出腦海去,耳邊猛不丁地聽到七皇子詫異的聲音:“唉你,你是?”
她抬眼定睛瞧去,面前的幽徑小道上,站著一位長身玉立的公子。
他俊眉修目,五官俊秀。以往常常歡笑咧開的嘴此刻微抿,表情淡然難辨,透露出一絲少年少有的成熟之氣。
郭臨不禁奇道:“蘇兄,你不在筵席上,跑到這裡作甚?”
蘇逸凝眸,目光晦澀地望著她。許久,才將一直握在手中的畫卷緩緩遞向前來。沉聲道:“此物乃他人託我轉遞,郭兄一看便知。”
第64章 斷情離恨
七皇子回到席間時,陳聿修已經伴著世子飲了許久的酒。他隨意地環顧了下七皇子的左右,目視前方,輕聲問道:“阿臨呢?”
“他?”七皇子低笑了下,對正和自己打招呼的翊衛校尉等人揚了揚酒杯,在陳聿修的耳邊悄聲道,“恐怕等楚世子的婚宴一過,就是阿臨的大喜了。”
陳聿修挑了挑眉,偏頭看他。
七皇子玩味地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嘆道:“沒想到阿臨這小子官運好,桃花運比官運更好。秦侍郎家那個聞名京城的女兒,以前我確實聽人說過她傾心阿臨,可笑我那時還當成訛傳。沒料到啊!”他說著,仰頭飲下杯中酒,神色似有無限感慨。
陳聿修靜靜聽完,眉梢間便隱隱有了絲笑意。他將酒杯輕輕釦在桌上,從袖口中掏出帕子拭了拭唇角。這番儀容整完,才轉身離去。
“喂……你去哪?!”七皇子嚇了一跳,連忙攔住他。
“從方才太孫殿下駕臨楚王府……”陳聿修輕輕掰開他的手,“……到現在,都是下官在陪世子飲貴客酒。”
他微咪的細長眼眸在燈火中灼灼生輝:“七殿下,現在該你了。”說完,他便轉身利索地走掉。
“喂……”七皇子堪堪抓了個空,還沒來得及提步追去,面前突然就湊來了個油頭大耳的肥臉,滿臉諂媚:“下官久仰七殿下威名,一直不得一見……”
這下他只能悻悻地看著陳聿修的衣角,消失在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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