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一定……”
穿過幾條窄巷,再繞過幾條大街,張皮子左閃右閃,敏捷地鑽進一個後門,謹慎地瞄了瞄身後便馬上關了門。
“肖掌櫃……”肖仁義此時正在後廳等著他,見他今天姍姍來遲,不禁有些憂慮。
“有什麼訊息嗎?”
“還沒有……”張皮子勉強地應付了一笑。
“唉,都這麼些天了……也不知道大小姐……”肖掌櫃這一嘆立即揪起了兩人良久的沉默,張皮子更是沮喪地一屁股坐了下來,緊擰著眉頭不說話。
今天,已經初十了啊……
大海……
我又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還是那令人恐懼的大海……她的聲音怎麼變得這麼動聽?
潮漲潮落的美,單單憑藉著聲音也能傳遞過來……
我像是真正體會到了靈魂的存在,雖然麻木的全身一點感覺也沒有,卻無由地覺得輕鬆自在,好像化作一縷青煙,飄渺中離了地,就要飛起來……
飛……
我不知道要到哪裡去……
飛……
人總要尋一個落腳的地方……
飛……
我……
迷茫之中,我像是看到了以前住的地方。
那幢灰濛濛的四層小樓,遠遠看上去顯得更陳舊了,生鏽的窗戶“吱嘎嘎”開了來,露出一個婦人濃妝的臉……
我一愣,身後一股熱流衝了上來,忽的把我吸了回去。
那個世界,果真沒有我待的地方……
漫漫風雨聲中傳來一陣悠揚的樂曲,我欣喜地尋了去,一抹五彩的亮光忽隱忽現,我像來到一個仙境,到處是綠樹,到處是紅花,滿山遍野、鋪天蓋地……
這是天堂嗎?我可以到天堂來?
我可以快活地飛,飛啊……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自由,恣意,無拘無束……
可不可以永遠這樣呢?
我不想回去,無論是那裡,還是那裡……
可那暖暖的熱流又追了過來,像一雙強有力的手緊緊地束縛住我,帶我離開了那鮮花的世界。
眼前又是迷濛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沉積的海腥味慢慢鑽進了鼻子裡,我心慌得喉中一哽,像是後腦突然撞到岩石似的轟然血氣上湧,意外地睜開了眼——模糊,模糊……
然後視線漸漸清晰——我,我還……
我還活著!?
掉進海里的瞬間,我以為我真的要死了。
可是,我竟然活著!
我沒死!?
我沒死!
心中的喜悅雀躍著,我一時卻不敢貿然慶幸。
這裡像是海邊的一間小屋,四壁空空,看上去極度潦倒破落。
床邊的朽木桌上擱著一隻冒著熱氣的藥碗,碗沿已經裂了幾道口子。
至少,我是被人救了——那人還好心的給我吃藥,不是麼?
我剎那鬆了口氣,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還是落海之前的那件,不過已經有些破洞和毛邊了。一點一點移了身子從床上下到地上,邁開兩隻腳無力地向前拖著走了幾步,誰曾想,掩著的門突然敞了開來,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剛踩進一隻腳,看到門後的我便嚇得怔住了。她那圓溜溜的黑眼睛呆呆地盯了我足足有五秒鐘,緊接著大叫了一聲“娘”就轉頭走掉了。
或許因為先見到的是小孩子,心理的戒備慢慢放了下來。門外很快就跟進來一對衣衫簡樸的夫婦,女的一見我就把我拉回床邊,男的則看了看,笑呵呵地馬上跑了出去。
“哎呀老天保佑,你總算是醒了,總算是醒了啊!”那位大姐很是細心,一安定好我就馬上把藥碗端了過來。“看來這藥還是管用啊……來來來,正好趁熱喝了!”
我感激地望了她一眼,接過藥碗定了定,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藥很苦,流過喉嚨時還有一陣熱辣辣暖烘烘的刺痛感,不過我並沒有皺一下眉頭。
一側的小窗子向外開著,縷縷微涼的海風不時地吹過來,夾雜著絲絲鹹澀的味道。我不禁砸了砸嘴,彷彿至今口中還殘留著一些似的——我想,我現在應該還在離海邊不遠的地方。
“是您救的我?”
“啊,是我們家那口子……”
“您怎麼稱呼?”
“我啊,叫我豆嫂就行,大夥都管我們家那口子叫豆哥來著……”
我撐著直起腰向她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