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瞄了一眼遠處站立的闌雅,只看得到她俏麗的背影——腦海裡浮現出昨晚初見她時,那一雙水漾的眼睛。
眼睛啊……
汨兒伸了伸手擋在鼻子前面,只露出一雙眼睛,“跟小姐的眼睛好像啊……”說完就彈了開去。
“是嗎?呵……那誰更好看啊?”
真的像嗎?我怎麼看不出自己的眼睛有那麼漂亮呢?不過闌雅那雙眼睛倒真是雙多情的眸子,連我一個女子一見就覺得印象深刻,以後就更不知道會迷住多少男子了。
“都好看……不過小姐一定更好看!”汨兒微微笑著,十分肯定地回答說。
我忽然半撐起身,伸出手指假裝責備地點了點她的鼻子,“沒分寸!”
汨兒嘴邊的笑僵了僵,當看到我面紗上彎起的眼角時,知道我在逗她,才重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啟稟小姐,照輝鏢局閻鏢頭求見……”有人進來報信,我“哦”了一聲,便讓汨兒拉著闌雅先去別處轉轉。
“過會兒再回來,我還有些事要和閻師傅談談……”
“嗯。”
“哎,闌雅,你衣裳掖反啦。”怎麼左衽了?我乾脆自己走過去,就著束緊的腰帶把她上衣的左右襟調換了回來。
她們兩個一出門,就看到閻嶺閃身進了門來,卻又忽然站住,向著汨兒她們離去的方向望了一會兒,然後自言自語地搖了搖頭,大跨幾步走到床前的方桌旁徑自坐了下來。
我不緊不慢地從床上坐起來,裝作要倒茶的樣子去取茶壺。
“呀,沒水了……丁勁大哥,麻煩你去倒些水來吧!”我提著茶壺,朝著門口守衛的一個家丁走了過去。
“是,小姐……”
早上的事,真不知道該怎麼和大師兄講。
“閻師傅,有件事想要問一下……”我猶豫著又走了回去,挨著床邊坐下。
“呵,還閻師傅……”他悄聲笑著咕噥了一句,馬上正了正聲色,“丁小姐有事儘管講!”
我彎了身子趴過去,“你認不認識——謝雲寒?”
“謝,雲,寒?聽著倒是挺耳熟的……哈,信王府那個‘小王爺’嘛!認識認識,見過幾回的……”他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忽地又看向我,“哎,你問這個……”
“他本人,現在就在這船上……”
“哦?這麼巧……不過,這又……”
唉,看來大師兄是真的不知道了。
“也沒什麼啦,就是我之前和他有過過節,這種時候見了不大舒服……”我索性站了起來,背對著他望向門外。
可別怪我瞞著你——如果這事是師父有意隱瞞大師兄的話,我一說不就搞砸了?反正現在就是閻嶺知道了也不能把謝雲寒怎麼樣,我還是繼續修煉守口如瓶的本事吧。
“哦……這樣啊……”
大師兄沉思的當兒,丁勁已經提了茶壺回來了。
“閻師傅,我們下一站到哪裡?”我一邊說著話,一邊安置好茶壺——這茶,還得再泡些時候。
“……哦?啊,下站啊,東川!”
“那,會停留多久?”
“傍晚能到的話,明天一早我們再出發。”
“哦……那東川岸上有什麼好玩的麼?辛兒還從來沒見識過京城以外的地方呢。”
“這個就不好說了哦……”
“此話怎講?”
“東川那兒啊,一直以來土匪橫行,還在碼頭攔劫貨物,以前船隊是絕不敢在那兒停留的。前幾年朝廷派了軍隊駐紮之後倒是安全了不少,不過最近又聽說啊,那裡士兵土匪相互勾結,很多當地人受不了都跑去外地了……”閻嶺嘆了口氣,繼續說到:“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跑去塏城了……”
哦?跑去京城?
東川距離塏城也是挺遠的呢,這麼一路顛沛流離跑到京城,最後淪落到討飯的地步也說不定啊……那京城大街小巷的乞丐,都是從東川逃出來的?
“照閻師傅這麼說,那東川的碼頭豈不是很危險嗎?我們就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停靠麼?”
“不是說‘不好說’嘛……這話又說回來了,咱有朝廷的通關帖,管他土匪、軍隊的,敢動我們,他不就等於向朝廷下戰書了嘛……”
大師兄試圖以這番話來打消我的顧慮,不過聽他這一說,我卻真的是越來越害怕了——這是什麼世界啊,一個小小的地方政府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了,朝廷不但不先發制人,竟然還在和他們拼耐力,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