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一折。
楊綵鸞已感到變是換了方向,問道:“紀郎,是不是找地頭安頓?”
“是的,必須找偏僻的地方安頓,路旁恐生意外。”
車行兩裡,仍不見村落。
紀少堡主心中不安,安頓處如果距村莊太遠,一切皆感不便,太近了又怕洩露行藏,在三里左右最為理想。
這是一條小路,路寬僅容車行,路面一無蹄跡,二無車轍,已表示出這條路上從無車馬行走,不知通向何處。
三里一過,路愈來愈窄小,路面有野草蔓生,往前看,像是進入荒野了。
“糟!要轉回頭。”紀少堡主煩惱地說。
剛找到一處草坪,正好可以回車,卻在東南角荒野的林影深處,看到了一角紅牆。
“妙極了,裡面有廟宇。”紀少堡主興奮地說。
車距樹林尚有半里地,便無法再進了,小徑兩側有雨水沖刷而成的深溝,阻住了去路。
紀少堡主跳下車,解一健騾說:“綵鸞妹,你把人帶出來,先走一步。”
楊綵鸞應聲將心蘭抱出,舉步向林中的廟宇走去,到了廟前,她站在廟門外高叫道:“裡面有人麼?請開門。”
沒有人回答,用肩輕推,廟門應肩而開。院子裡收拾得倒還清淨,花木都經過剪修,殿門大開,但神案上沒有香火。
四周靜悄悄,不見人蹤。
她泰然向內走,剛踏入殿門,便看以神龕下神案前,有一個和尚跪伏在神龕下,看背影,這和尚穿著整齊,披了袈裟。
她將軟弱虛脫的心蘭安置在殿角,門外紀少堡主恰好舉步跨入,問道:“有人接待麼?像是絕了香火的棄廟呢。”
她向隱在神案下的和尚一指,說:“不是棄廟,棄廟怎會如此整潔?瞧,神龕下不是有一位和尚麼?”
紀少堡主揮掉身上的塵土,叫道:“大和尚,打擾了。”
和尚毫無動靜,跪伏如故。
紀少堡主劍眉一挑,不悅地繞過神案,走近跪伏著的和尚,冷冷一笑道:“和尚,這是你對付施主的態度?”
和尚聲息毫無,臉朝下跪伏著像在入定。
紀少堡主怒火上衝,一腳挑出。
和尚身軀上翻,向下滑倒。
紀少堡主一怔,和尚臉色青紫,而且有點浮腫,眼珠外突,口鼻有乾結了的淤血,一股血腥味與惡臭突然散發在空間裡。
“和尚已死多時。”他退後叫。
“晦氣。”楊綵鸞掩鼻說。
“我到裡面看看還有沒有人。”
“先把屍體弄出去再說。”
紀少堡主直搖頭,斷然拒絕道:“我不幹,我從沒替人掩埋過屍體。”
“好吧,我來。”
“何不到後面禪房去安頓?”
“禪房沒有大殿清爽,而且……”
“噤聲,有人來了。”紀少堡主輕叫。
“有人來豈不甚好?”
“先躲一躲,免得讓人誤認咱們是兇手。”
兩人帶了心蘭,閃入偏殿,門外已傳出腳步聲,有兩個人先後進入大殿。走在前面是一位年屆古稀的扶杖白髮老太婆,後跟的是一個文弱中年書生,手搖摺扇身材瘦削,臉上無肉,生了一雙精光四射奕奕有神的大眼。
“咦!真的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