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晴朗的週六下午,陽光溫暖,秋日湛藍的天空, 空氣瑩澈透明。金萊選了一家安靜的餐廳,他們五個人在這裡熱鬧歡慶,歡慶兩件喜事,一是金萊的廣告全面打響,二是祝福田大兵的生日。田大兵奧運會上拿了羽毛球的單打金牌,她和金萊一樣,是奧運場上的黑馬爆發戶。而其他三個人:蓮花、餘轉琴、楊中道,都是苦苦掙扎了多少年,終於熬進了奧運,然後大顯神威,大出惡氣,摘掉了“萬年老二”那又臭又重的黑帽子。
餐廳桌上橫著一張報紙,蓮花便是從這張報紙裡讀到了吳皇后的豪言壯語。金萊問蓮花:“你累不累啊,你真的還要拼到下一屆奧運?”蓮花說:“我今年才二十三,不老不累,吳皇后折騰到東京都滿三十了!”金萊說:“真勇敢,三十歲了不去生孩子,還要想金牌。”餘轉琴問金萊:“聽你的口氣,你是想退了?你才多大一點?十七還是十八?我像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還在省隊趕鴨子(游泳遊在最後面)。”楊中道是打乒乓的,他有他的看法:“金萊的體操和很多專案不一樣,你看歷屆的女子奧運冠軍,都是十五六歲。”蓮花說:“體操是十五六歲出成績的多,但也不要十五六歲就退休啊。”
餘轉琴給金萊夾了一塊香酥鴨:“多補補,補好了就別想退休的事。”蓮花在一旁叫道:“少給她吃這些東西,吃多了她在平衡木上翻不動了。”餘轉琴哼道:“就你多事,我知道你們兩個人的專案都不能長膘,現在是放假,又不是集訓。”金萊聽了,一邊咬鴨子一邊笑道:“兩位姐姐別擔心我,我反正永遠也不會翻了。”
既然都是好朋友,金萊也就亮開了心頭的山,心頭的水:“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沒有那麼大的雄心壯志,我從來就沒想過奧運的金牌,糊里糊塗的,居然拿了兩塊金牌。我給自己定的目標是世界冠軍,只要一拿冠軍我就退,現在這個目標提前實現了,是我該走的時候了。跟你們說實話吧,我連全運會都會棄權,為什麼?我可能被哪些沒參加奧運的隊友揍得一塌糊塗。”餘轉琴一邊吃菜一邊勸金萊:“考慮考慮再作決定,別這麼快,好不好?奧運的火才剛剛熄,灰都是熱的。”蓮花也苦口婆心地勸:“你的廣告才剛剛打響,你就想急流勇退了?廣告商為什麼找你,一是你的金牌,二是你還是現役冠軍,金牌的效益就是那麼短,日子一久,誰還記得你,誰還找你?”
奧運冠軍又不是*的天人,廣告商為什麼要找他們?不就是衝著瞬間放大的明星效應。奧運的金牌在一瞬間金光四射,光照四海,在一瞬間也凝聚了億萬的人心,超強的氣場,這就是金牌商業的營銷價值,其品牌載體,無形而巨大,最為商家所看重。但是一旦奧運明星敗了,退了,不練了,頭上的金光自然也跟著淡了,散了,沒多久的日子,便徹底灰飛煙滅了,很少有人再提起當年的轟動熱鬧。
金萊說:“這些道理,我都懂。我只是覺得累才想退,再說我真的沒有野心要去蟬聯。我和你們不一樣。”她笑了笑說:“我或許沒有冠軍的品質,那種敢衝敢拼的勁,我對現狀灰常滿意了,雖然我是個爆發戶。”
“我也是個爆發戶。”田大兵在一旁笑道:“我跟金萊差不多,賽前連名額都搶不到,搶不到就搶不到,我就乾脆給搶到名額的人當陪練。”大兵就是那種活得簡單,性格豪爽的人,凡事都想得明朗開闊。球打輸了,打贏了,都是呵呵一笑,回家倒頭一睡,第二天不管是天晴還是下雨,反正又是新的一天。
眾所周知,羽毛球和乒乓球一樣,是中國的傳統優勢專案,內戰比外戰還慘烈,還血腥萬倍。因為任何一個搶到入場卷的選手,也是肯定能搶到金牌的選手。金萊說:“我知道,你們的選拔賽比奧運會還驚險。”楊中道說:“我們乒乓的選拔賽也是比奧運會激烈。不是每個好兵都有資格上前線,我們中的好多戰友,還沒上沙場就已經壯烈捐軀了。”大兵在一旁笑道:“我其實也是壯烈捐軀的人。”
羽毛球男子單打,只有三個名額,誰不想當奧運的勝者,誰不想身披紅旗,繞場幾圈,然後向世界宣告:我為中國爭了光!可憐的是,要想為國爭光,你首先得爭到奔赴戰場的資格。那資格的爭奪就是你死我活,殘酷血腥。羽毛球前兩名倒是好選,最後一名,定誰呢?定誰似乎都有道理,去掉誰似乎都不忍心,三個實力相當的候選者棋逢對手,難分仲伯,教練們權衡了好久,媒體們等待了好久,想來想去,最後在大名單上交前的前一天,乾脆讓他們打一場,誰贏誰上奧運。三個人都同意了。那是一場怎樣的比賽,簡直不是和人在打,是和野獸在拼殺。田大兵回憶道:“他們嗷嗷地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