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她單個兒也沒有人敢欺負,可品子……�”
孫六爺正說著,又被鐵柱吃了個“炮”。孫六爺急了,“你小子趁我不留神,怎麼把‘炮’也吃了?”說著把棋子一推,“不下啦!”
鐵柱笑嘻嘻地說:
“您不好好下棋,淨想著品子啦、小屁子媽啦,我趁勢吃了您幾個子兒。要說,我也不願意小屁子媽撂地兒,我一個大老爺們兒,還養不活老婆兒子?可小屁子媽不幹。她在天橋長大的,不讓她去她還悶得慌。她也有她的理兒,多掙一個子兒是一個子兒,讓孩子大人吃得好點兒,日子過得寬綽點兒。”
大妞子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替爺爺納著襪底。
小屁子媽嚷了一嗓子:
“鐵柱,你就知道玩兒,我教一會子品子唱,你怎不幫我把籠屜坐到火上?我要蒸饅頭呢,你就知道吃現成的!”
鐵柱笑笑站起來說:
“我們那口子,也是個小母老虎,能咋呼!”說著出了孫六爺的屋門。
孫六爺嘟囔著:“這還不是你慣的!”
豁出去(1)
一天早晨,小屁子媽拉著品子又到了小空屋,叫品子放開嗓子唱幾句聽聽。可品子怎麼也不好意思放大了嗓門兒唱。
“學了半天,張不開嘴還行?要唱就得豁得出去!張不開嘴,不是白學了?來,跟我一塊兒唱。咱們就唱段兒《孟姜女尋夫》吧!”
小屁子媽放開嗓子唱起來。她的嗓子真衝,別說小院,連衚衕口外都能聽得見。品子雖也使了勁,可嗓子還不如小屁子媽脆生。品子害怕,嗓子有點兒發顫,又有點鼻音,就跟著小屁子媽一塊兒唱,唱到後來,膽子大了點,聲音也就放開了些,可她的顫音、鼻音,卻沒法子一下改過來。即便是這樣,小屁子媽也高興得跳起腳來,小丑也跟著又唱又拍手。
小屁子媽樂得格格地說:
“行,行,你準行!每天早晨就在這小屋唱幾段兒我聽。過不了多少日子,就能出去唱了。不過你可得豁得出去,別見了人又唱不出來啦!”
小丑在邊上說:“嬸子,我也會了。我也唱去吧!”說完扯開嗓子唱了幾句。
“好孩子,真聰明,等你大了,咱們上蓆棚唱去!”小屁子媽又高興地說,“品子你真行!”
“我哪兒行!小丑別跟著鬧,等媽掙了錢,你還要念書呢!”品子沉浸在幻想中。
“對,慢慢兒等小屁子大了,你帶著弟弟上學,該多好!”
小丑扽扽小屁子媽,趴在她耳朵上說:
“我不念書,我也去唱,掙錢養活我媽!”
小屁子媽和品子的眼圈都紅了。
品子心裡不住地叮囑自己:“得豁得出去,怎麼著也得豁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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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為這事還託了小屁子媽場地兒的郎大爺。郎大爺在天橋可是赫赫有名的,連唱大戲的都知道天橋有位郎某人。小屁子媽跟郎大爺說情,說叫她徒弟借地方練練,郎大爺一口答應了。
鐵柱夫妻倆高高興興地回來,品子正在做飯,小丑陪小屁子在玩。小屁子看見爸爸媽媽回來了,顛兒顛兒地跑過來,摟著爸爸脖子要吃的。鐵柱抱起小屁子說:
“有好吃的,豬頭肉!”
小屁子媽走到品子跟前,趴在她耳朵上說:
“成了,成了!明天我就帶你去試試看。”
品子一聽,刷的一下連脖子都紅了,看著小屁子媽說:“我行嗎?”又馬上低下頭嘟囔著,“我害怕,一見生人我就張不開嘴……�怕不行吧?”
“別害怕,咱又先不要錢。我對郎大爺說,你是我徒弟,為我效力。行就幹,不行就拉倒。”
品子難為情地說:
“我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明兒怎麼出得去?”
“不要緊,我有。我還有件沒上身的新月白夾袍,你試試,我比你寬,不合身,你就改改,反正你手巧,又麻利,合身了就行。”說著就往自家走。
品子不知是點頭還是搖頭,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只嗯了一聲。
母老虎在屋裡什麼都聽見了,一掀門簾探出頭來悄聲說:
“別發憷。什麼叫效力?唱,就得給錢哪!”
品子沒有回答,進屋準備打點吃飯。母老虎今天透著喜興,不摔筷子了,也不嫌鹹菜切得粗了,一家人總算吃了頓安生飯。
小屁子媽在窗根兒底下喊:“品子,你出來!”
品子連忙放下手中活兒,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