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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出去,把門關上。”彭丈夫哄著孩子們說:“你們先出去一下,爸爸媽媽要給你們做吃的了啊。”把小孩帶出房後,返身進來把門關上,再用鋤頭把擋住。彭冬英在丈夫的幫助下背靠兩個枕頭坐起來,解開手臂上的綁帶,又一次用剪刀尖挑破血管,往碗裡放血。書包 網 。 想看書來

5。5 芳妹子也就半推半就,欲成全好事

芳妹子也就半推半就,欲成全好事

彭冬英開始往碗裡放血,只是這一次血已經不能像前幾次一樣汩汩的流出了,她感覺一陣陣眩暈,頭像要爆炸似的疼痛不止,蒼白的臉上肌肉不停的抽搐起來,牙關打著顫,聲音微弱的說:“你幫我把眼挑大一點。”

彭丈夫的眼淚流下來,說:“不能再放了,再放你會死的。”房外孩子們的哭叫越來越大,彭冬英懇求說:“冇問題的,我自己曉得,睡一覺就會好的。”彭丈夫有些害怕的說:“要不,要不放我的吧?”

彭冬英斷斷續續的說:“跟你講過啦,我們要留一個人存些力氣,不然隊上運糧,運糧回來都冇人去拿,即使要死也只,只能死一個,不然將來冇人,冇人帶細伢子。”

彭丈夫左手抓住妻子手腕,右手哆嗦著拿起剪刀,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尋找到血管口,輕輕挑了幾次也沒有把口子弄大。彭冬英痛得噝噝的吸氣,突然竭力叫道:“快點咯,做不得卵事的傢伙。”彭丈夫嚇了一跳,手猛一抖,血管截面幾乎全部被劃斷,血汩汩流到碗裡。

彭冬英慶幸似的說:“幸得冇,把二伢子賣給萬家屋裡,一屋人全吃癩蛤蟆中毒死了。”過一會又斷斷續續的說:“實在撐不住了,你,你就割我,的的,肉吃。”彭丈夫淚如雨下,說:“哪行嘞,我怎麼做得這一手出。”彭冬英接著說:“莫想不開,無論如何要救活細伢子,不然我,到陰間做鬼,也不快活,聽見冇?啊?求你啊,我好冷。”說完就不再言語,嘴唇慢慢的變成青紫色,腦海裡開始出現仙境般的幻覺:

漫山遍野開滿了九顏十色的爛漫鮮花,曬穀坪裡穀子堆得比獅子山還高,一張張超大飯桌排得看不到邊際,桌上堆滿山珍海味,熱氣騰騰,香辣撲鼻,娘笑吟吟對自己說:“英妹子啊,還吃一點咯;啊?”周圍的社員也熱情相勸;自己笑著說:“實在吃不進了,褲上的扣子都繃起掉到地下,想撿都彎不下腰了,您老要是不信,摸一下我的肚子看看咯。”

為了不碰翻床邊凳子上的血碗; 她突然用盡最後的力氣把上身往裡邊斜了斜,腦袋一歪,停止了呼吸。

彭丈夫連忙用手去抓壓出血口,但血還是頑強的擠湧出來,滴在被子上,抓壓了一會,血滴漸漸的變得稀落,手臂也逐漸冰涼。他突然感覺全身乏力,眼前一陣陣黑暈,一頭栽到被子上,哇哇大哭起來,舌頭觸到了被面黏稠的血液,感覺又腥又鹹,趕緊添食起來。把被面上的血液添乾淨後,他又端起凳上的碗放到嘴邊,瞟了一眼妻子,慢慢放了下來,然後抓起血肉模糊的手臂,嘴貼緊出血口嗍了好久。等到身上有了些力氣,意識也慢慢恢復過來,才聽得孩子們在哭叫著推門,彭丈夫趕緊起身開了門,端著碗輪流給他們喂血,此時碗上面的血已開始凝固了。

芳妹子在孃家沒借到錢,不過倒是打發了一斤米,她用布袋子綁在腹部,因為怕搶,想捱到天黑才出門,但父親和嫂嫂為這斤米吵得不可開交,所以午後就動身了。快到村頭時聽到抗日的叫罵聲順風傳過來:“你孃的攔路放搶發麼子寶氣啊鬆手不再不鬆手老…”,‘子’字還沒喊出突然就嘎然而止,她下意識摸了摸腹部,心裡不免害怕,連忙蹲到田邊等了一陣,直到沒了動靜,才放輕腳步走到放家窗外聽了一陣。

這一聽不得了,嚇得她毛髮直豎兩腿發軟,想走竟一時邁不開步,聽見屋裡抽閂的聲音,趕緊蹲身蜷縮在水缸後面。看到放大哥消失在轉角處後,她四肢並用退到屋側牆後,扶牆站了一會穩下神來,等到放大哥回屋關緊門,才繞道從田間摸迴路上,把嗷嗷待哺的孩子們從叔子家接了回來,把帶回的米全煮了稀飯。

三個孩子把稀飯一搶而光,她只得在鍋底加水再煮一遍,喝了點清湯寡水。安頓孩子睡下後,她獨自坐在床上想心事。尋思道:老天有眼,每次批鬥打罵我老倌的時候,放畜生都格外起勁,這一回終於死到臨頭了,自古殺人償命,只要我一告,他肯定會被抓起來槍斃。

想像著解放掛著殺人犯牌子押赴刑場執行槍決的情景,芳妹子禁不住激動得淚水長流,高興好久後開始琢磨報案的事情,才想起捉姦要雙捉賊要贓的古話,不禁嚇出一身冷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