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舞翩躚”,我也無心相賞了,因為,“紅酥手”的滋味終究是不好受滴!
三日的用心“苦讀”還是卓有成效滴,我成功地過了康師傅那關,終於又“墮回”了上書房的深淵。而今,我已與敬愛的顧師傅相對月餘,《詩經》業已經攻克完畢,正在“攻佔”《尚書》中!
尚書,尚書,上古之書,講的都是周代以前的歷史,我素愛史,因此背誦《尚書》的篇章時倒不似背先那些道貌岸然的經書那般痛苦,唯一讓我覺得鬧心的是,我對某些篇章的理解往往跟顧師傅相左,比如這篇《堯典·朕在位七十載》,說的是堯在位七十年了,決意禪位,臣下推薦了舜,堯為了考察舜的才能,特地把自己的兩個女兒嫁給他,最終堯對舜覺得滿意,便讓舜繼承皇位,而舜卻堅辭不受。顧師傅說,由這篇記載可以看出堯和舜皆心懷百姓,志行高潔,大公無私,因此才能成為曠古明君,而我對此卻持有異議。
堯真的大公無私嗎?他若真的大公無私,就應該採用別的方法去考察舜,幹嘛非得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而且一嫁還嫁兩個?保不準他這麼做私底下就是為了在舜的身邊安眼線,好在舜繼位之後仍然當個不在皇位上的皇帝呢!還有,拿自己的女兒當工具,連骨肉親情都不念的人,如何能被稱頌為明君?
舜也真的大公無私嗎?他那“堅辭不受”的確是出於真心嗎?他若真不想當皇帝幹嘛不學學那些隱士歸隱山林呢?他最後不還是受了這個皇位嗎?那就說明他其實是想坐那把龍椅的,所謂的“堅辭不受”無非是想博個好名聲罷了,王莽當年篡位的時候也“推辭”過呢!所以,舜也不是真正的“無私”。
顧師傅讓各人談談讀後感時,我的一番高談闊論得了滿堂彩,卻讓顧師傅再次翹了鬍子,然後,他如實向康師傅作了彙報,於是原本在房裡正享受著嶺南大荔枝的我,就被一道口諭拎到了澹寧居。到現在,康師傅已足足對我訓導了半個多時辰,還沒有要停口的意思。
可不,“成為堯舜之君”可是康師傅一直以來的夢想,今天我卻說他老人家的兩位“偶像”並非明君,豈不是大大的大逆不道嘛?唉,膝蓋好酸,今兒真不該在課上逞一時的口舌之快,到頭來還是自個兒受苦!好吧,以後顧師傅說啥就是啥吧,咱還是把意見保留在肚子裡算了!
“禧兒!”一聲怒喝將我從自怨自艾中震了出來,我反射性地一抬頭,正好對上康師傅怒氣衝衝的臉,趕忙又把頭垂了下去。
“朕說話的時候你又開小差是不是?!”康師傅又一下厲聲責問。
我急忙搖頭,用無辜的眼神望著他道:“哪有?我可不是開小差,我剛才是很認真地在思考您說的話!”
“哦?你在思考?”康師傅的口氣很明顯是在將信將疑。
“當然了!”我頻頻點頭,一本正經地道,“我想過了,您剛說的話非常正確,顧師傅的見解也沒有錯,我收回今兒在課上所說的話。”
康師傅沒說話,只是拿眼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我,恰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梁九功的聲音:“皇上,欽天監監副,治理曆法加工部右侍郎南懷仁南大人攜陳弘勳在外候見。”
“知道了,讓他們稍待片刻!”康師傅回了一聲後,又深深地望了我兩眼,隨即揚了揚眉毛,略帶點無奈道:“好了,你先起來吧。”我撫了撫膝蓋,剛起身,又聽康師傅道,“過來。”
我依言上前,康師傅伸手將我拉到他跟前,幫我拍了拍塵土,語重心長地道:“朕知道你這丫頭素來奇奇怪怪的想法多,一時半會兒肯定轉不過彎兒來,朕不強迫你馬上接受。今兒你就先回去,好好地讀讀《尚書》,改天朕再跟你繼續說。”
還繼續?我可真受不了他老人家的嘮叨了,於是趕忙道:“皇阿瑪,女兒真的已經想通了,您說的沒錯!為人君者就得像堯舜那樣,心念百姓,胸懷天下,必要的時候舍小家,顧大局,在‘溫良恭儉讓’這些方面更當為萬民之表率,堯舜之舉確實是志行高潔,大公無私!是我想岔了。”
康師傅又打量了我兩眼,半信半疑道:“肺腑之言?”
“字字肺腑!”我很嚴肅地望著康師傅道,就差伸出右手發誓了。唉,為了少聽嘮叨,只好違心了。
康師傅凝望了我片刻,咧嘴笑道:“好了,先回去吧。”
“女兒告退!”我如蒙大赦,行了個禮剛轉身欲走,又聽康師傅叫住了我,我回轉身來,還以為他又想到了什麼話要嘮叨我,卻聽他囑咐道,“荔枝性熱,不可多吃,切記!”
“嗻!女兒謹記。”我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