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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不喜見到自己,但沈江芷都如此說了,他也只得硬著頭皮去主院向沈由儀請安。

他與沈江芷在主院的迴廊上碰到,一起走進去。沈由儀正在喝醒酒湯——宴席上喝了不少酒,此刻頭還隱隱痛著。

見女兒女婿進來了,他指著旁邊的湯說:“落白也來喝點。我剛才見你喝了不少。”

展落白恭恭敬敬致了謝,告了座,端起湯碗喝了兩口——果然覺得舒服些。

“老爺,論理這話不該我來說,可是既然被我看見了,便不得不說個一二。”沈江芷的語氣有些衝,也沒顧沈由儀此刻是否酒後不舒服,急匆匆到:“方才去江節的新房看了一回,好多東西都看上去眼熟。那些分明就是長姐的東西。”

沈由儀皺了皺眉。展落白趕緊扯沈江芷的袖子,示意她別再說了。豈料沈江芷一把甩開他的手,繼續說:“家裡上上下下都知道您是不認她的了。江節成親也與她無甚關係。偏她會做好人,還要送大堆的東西過來。也不知是有心顯擺還是擔心咱們府裡連點聘禮都湊不齊!”

沈由儀放下調羹,抬起頭盯著沈江芷,臉色白得嚇人。

“岳父……江芷她……”展落白的話又被沈江芷迅速打斷:“家裡人既然知道您不認她,不知從哪裡借的膽子陽奉陰違,還敢收下這些東西!”

“啪”一聲,沈由儀一掌拍在桌上,沈江芷只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隨之震了一震。沈由儀又吼到:“我立刻命人衝進江節他屋子,把你長姐送的東西全都丟出去。鬧得這成親不像個成親的樣子。你可滿意?!”

沈江芷渾身哆嗦了一下。老爺這火怎麼衝著自己來了?

她又委屈又生氣:“當日又不是我……”

展落白再不敢讓沈江芷開口,連忙說道:“江芷她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是擔心岳父日後知道眾人隱瞞您,怕您更生氣,所以才索性今日挑明瞭。”

沈由儀哼了一聲:“我的女兒我清楚。”他起身,走近沈江芷,眼中怒火大盛:“你一口一個‘她’,她是誰?她是你長姐!從小到大,她可有虧待過你的地方?你如今嫁了人,有了孩子還這麼橫豎看不順眼她。在你心中,到底有沒有一點兄弟姊妹之情?”

“今日是你弟弟成親。你拿你長姐送弟弟的禮來挑唆我生氣。是不是要這家裡人人失和,你就高興了?你長姐明知我不喜,卻偷偷送禮,是要故意惹我生氣麼?是因為她記著這個家,記著你們這些兄弟姊妹。你當我不知道,她沒給你夫家賞東西?你想過沒有,她為什麼要賞?還不是為了給你找面子!”

“我不認你長姐,那是因為國家大義。可她,永遠是我的女兒!你……你連人情都不懂,又豈會懂這大義?”

這一串話說下來,沈由儀激動得嗓子略微嘶啞。

這還是沈江芷第一次遇著父親對自己發這麼大火。她一下就懵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一轉身,哭著跑掉了。

展落白很是尷尬,只得向沈由儀賠了罪:“小婿先去看看江芷,改日再帶她親向岳父認錯。”

沈由儀眼中餘怒未消,又擔心在女婿面前掃了女兒的面子,叫她不好過。嘆了一聲:“是我從前太縱著她了。”

展落白雖然追著沈江芷,心中卻很是不樂。成親之初,即便江芷有些驕縱,他尚能容忍。但都這麼多年了,自己即使再喜愛她,眼見著她將夫家、孃家的人都得罪了個遍,也不禁有些不耐煩,且深為她的腦筋著急。

而且眼見著孩子越來越大,就她這樣,能教好孩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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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落了第一場雪。

沈江蘺躲在白狐狸毛的皮襖下,趴在窗前看外面飄飄揚揚的雪花。宮牆、黑瓦盡皆被覆蓋。地上是一望無際的白,就連天空也似鋪了一層絮。

偏殿這扇窗戶極大,長約八尺,高約五尺。四角上裝飾了棋盤一樣的木格雕花。窗外種了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樹。歪在榻上,從窗戶朝外看,就是一副剪影。下雨時,雨絲瀝瀝,最好看。

沈江蘺沒想到,下雪時也這樣好看。

她看得正愉悅,遠遠望見雪地裡走來一個人。獨自撐著一把油紙傘,穿一身猞猁皮襖,由遠而近。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彎了起來。

突然起了玩心,她從榻上下來,套上鞋。躲在門後面。就等著蕭棲遲走進來那一刻,嚇他一嚇。

然而左等右等,等了半晌,還不見進來。她急得一肚子腹誹:莫非是年紀大了,步伐變得緩慢?

終於忍不住從門後探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