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映臺,什麼事也沒有,我好好的呢。」梁杉柏輕聲說著,伸手為他擦拭眼角的淚水。他的樣子實在很狼狽,頭髮亂七八糟,胸口的衣服被扯破了,脖子和臉上都有數道血痕,祝映臺花了一段時間才明白過來,這些痕跡都是他在情緒失控之下所留下的。
他慢慢撐起身體,月光灑下來,照得四周一片寧靜,海濤聲依舊在「嘩嘩」作響,只是此刻聽來卻只有平靜溫和。
「對、對不起。」他慌亂地說著,伸手觸碰梁杉柏的傷口,看到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又慌忙縮回來,「真的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
梁杉柏卻撐起身來,伸手扶住祝映臺的後腦勺,下一刻溫熱的嘴唇便觸碰到了他的臉上。不帶慾望的輕吻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眼角、頰上、唇邊,舌尖捲走他的眼淚,一寸寸撫平他的傷痕。
「沒事了映臺,我不會離開你也不會出事,放心。」梁杉柏輕聲說著,默默將他擁抱。過了許久,祝映臺的情緒才終於平復下來。
他不好意思地鬆開手,從那個溫暖的懷抱中掙扎著立起身來。回頭看到地上坐著的人失落的表情,忍不住破涕為笑,對著梁杉柏伸出手來:「起來吧,坐在地上會冷。」
「哦。」那人抓著他的手立起身來,卻並不鬆開,「剛才你怎麼了?」他小心地試探,深恐令他想起不快樂的事。
「你來的時候看到我怎麼了嗎?」祝映臺問,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有那股冷徹骨髓的悲涼和急欲挽回的焦慮仍然保留在他心中。
「我回島後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都沒有接,急得到處找你,最後找到這裡,發現你像著了魔一樣地又哭又叫,你一直在喊不要離開我,不要那麼做,我不會再那麼蠢了!然後你一看到我就把我……」他說到這裡,臉卻不由自主地紅了紅,「你就把我……壓倒在地上,然後一直撕扯我的衣服……」
祝映臺吃驚地看著梁杉柏,他身上的衣冠不整竟然是這樣造成的?他只記得自己剛才如同溺水抱到浮木,所以拚命將之緊緊摟抱,卻不知道自己還說了那些話,做了那種事。祝映臺的臉一下子就燒起來了。
「我……真的?」
「當然!」梁杉柏笑著摸摸他的臉,隨後皺起眉頭,「你在這多久了,臉都凍得這麼涼了。」
祝映臺才想起來自己本來是在幹嘛的,腦海中的片段一晃而過,他猛然抬起頭來。古老的燈塔近在眼前,黑洞洞的如同一隻瞎了的眼睛。
「阿柏,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燈塔是亮的?」
「亮?」梁杉柏搖搖頭,「沒有吧。」他看看手錶,「現在是八點,我大概兩個小時前從南長山島出發,一個小時前到的碼頭,一路上都沒有看到燈塔亮過,怎麼了?」
「我剛剛可能跌入魘中了。」
「魘?你有沒有怎樣?」梁杉柏緊張地繞著祝映臺轉,「有沒有哪裡受傷?」
「不像是懷有惡意的魘。」祝映臺回憶著,「我覺得那似乎是曾經在這島上發生過的事情,不知為什麼我能夠看到。」
「是誰要告訴你什麼嗎?」梁杉柏思索著,「你的靈感是天生的,又很強,也許是這裡留下的什麼東西影響到了你。」
「是嗎?」祝映臺輕聲問著。雖然梁杉柏說得很有道理,但他卻覺得似乎還有哪裡不對。對了,是那種強烈的感同身受的衝擊性,他覺得那並不是存在於他之外的其它生靈,或是存在於山川水流之中的氣所能給予他的強加的外來記憶,那種記憶更像是自他本人內部,只是因為有了外界的環境影響,才在此時此地被激發了出來。那種深切的感觸刻骨銘心,讓他實在很難遺忘,難道他這一生中曾經到過金銀島?
一思及剛才的畫面,祝映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緊緊握住梁杉柏的手。
「映臺,怎麼了?」
「阿……阿柏,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他忍不住輕聲問,虛弱得像個沒有抵抗能力的孩童,半是哀求半是害怕地望著他。
梁杉柏看到那個怯生生的表情實在是心癢難耐,他真想就這麼把祝映臺壓在地上狠狠地要他,自我掙扎了半天,覺得一旦這樣做了,事後肯定會被祝映臺揍得很慘,最後只能擦擦快要流出來的鼻血,努力裝做正人君子道:「當然不會。」
「你保證?」
「我發誓!」
祝映臺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他有些後怕地輕聲說著。
「你剛才到底看到了什麼?」
祝映臺便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