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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一個僕人,或是曾經共走一程的路人而已,此外,什麼也不是!

他不喜歡也不討厭他,無論他做過什麼,這個頭上長角,曾被人排斥的男孩子,永遠只是他人生旅途上曾經遇見的一個過客。他不恨他,也不會殺他,他和他之間,永遠隔著極長極深的溝壑,難以逾越……

杜酆開始抽搐,眼睛卻緊緊盯著祝映臺,火焰舔上他的下巴,他已經快要完全消失。

「對不起,」他說,乾枯的眼眶裡流不出一滴淚水,「對不起!」他拚命道著歉,「我不知道會那樣,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做那種事,我真的對不起你!」他拚了命地說著,火焰吞噬了他的發聲器官,他的聲音是憑藉最後魂魄的力量傳遞出來。

「我一直在這裡守著你,花盡一切力量,我為我的罪孽懺悔了一輩子,我從來不敢奢求你的原諒,我只想著,也許有一天,我能重新見你一面,對你說聲對不起。」他說,似乎想要伸手觸碰祝映臺,隨後才想起自己早已沒有了可以觸碰的資本,「現在我真的見到你了,卻依然只能讓你失望而已……」

青白色的火焰將杜酆整個淹沒,在吞噬了足夠的養分後漸漸熄滅,杜酆的靈體只剩下了最後一點浮光凝聚在空中,將散未散。祝映臺伸出手去,那點光團便環繞到他的手掌上,起起落落,似乎猶有遺言要傾訴。他將那點光團託到耳邊,聽得光團中傳出的杜酆微弱的聲音:「不要讓他們進燃廬,不要讓他們找到你,那件東西不能被毀,否……否則……」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在最後的迴光返照中,提高音量,「我想起來了,那……那個人……是那個人!」光團急促地顫抖著,彷佛焦慮不已,可光芒卻像要馬上熄滅,「那個人……指引你的那個人,不要聽他的,他想對你……」杜酆喘著氣,「不要……」忽然一陣冷風吹來,杜酆魂魄的光芒在最後一刻消失得一乾二淨,什麼也沒剩下。

「映臺?你怎樣?」

祝映臺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掌,一時竟有些迷惘:「我好像,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忽然從屋中傳出了機關啟動的「嗡嗡嗡嗡」聲響,祝映臺猛然醒悟過來:「攔住顧氏父子!」他一躍而入屋中,梁杉柏趕緊跟上。

這確實曾經是誰的住宅,三間屋子是相通的,他們循著聲音找去,果然在一間屋子裡發現了一道開啟的暗門,裡面是一條漆黑的走道。

祝映臺看著那條暗道,心中忽然有種難以抑制的緊張與害怕。

「我們趕緊……」梁杉柏轉過頭來,發現祝映檯面色蒼白地盯視著這條暗道,失魂落魄一般,渾身顫抖。

「映臺,你怎麼了?」梁杉伯問,想要觸碰他,然而手指才碰到祝映臺,卻被他一把揮開!

「不要碰我!」他大吼,這一聲令得兩人都吃了一驚。梁杉柏的手停在空中,前進不是,後退也不得。

「映臺……」梁杉柏像被人在臉上狠狠揍了一拳,面上血色盡失,「映臺,你怎麼了?」

祝映臺看了他一眼,隨後不發一言地鑽入暗道之中。梁杉柏的心在那一眼中重重地沉了下去,比以前更遠的距離!他不敢去想,那一眼陌生而冰冷,祝映臺彷佛在一瞬間又再離他十萬八千里,可他明明就在自己眼前不是嗎?

怎麼會這樣?

粱杉柏覺得渾身發冷,明明昨晚還在耳鬢廝磨,四年的追逐終於塵埃落定,明明剛才還在洞外戴上對戒,表明從此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為何一轉眼,卻變成了現在這樣?他不明白!梁杉柏鑽入暗道之中,向前跑去。

冰冷的空氣中有一股潔淨的香氣,淡雅,冷冽,像祝映臺身上的味道。越往前走,香氣便愈發馥郁,梁杉柏很快看到前方有一扇開啟的門,他快步走入門內,眼前赫然一亮。

無數金英閃爍的光輝溫暖地籠罩著這間屋子,但它們卻似被清洗了一般,不再充滿陰氣,而是顯得親切而柔和。它們化作鳥雀、化作壁花、也化作滿天繁星,裝點著這間屋子。

這似乎是一間類似鐵匠工作室的打鐵房。早已失去了主人的熔爐與鍛造工具靜靜擺放,不知經過了多少年月,卻依舊閃耀著璀燦光華。他走過去才發現,所有鍛造工具竟然都是用金英制成,卻不含一絲煞氣與陰氣,是誰,有這樣的工藝和能力,能夠駕馭這種奇特的陰鐵之英?

屋子的另一頭還有一扇門微開著,梁杉柏確信所有人都進了那間屋子,但在這一瞬間,他卻似乎失去了踏入那間屋子的勇氣,他不敢進去!他居然也開始顫抖,不明白自己突然的畏懼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