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好奇罷了,我還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龍爪槐。」
「確實是高了點。」劉若夢也看了那棵樹一眼,「但也沒什麼奇怪的,氣候、水土都可能影響植物的生長狀態,而且這是株古槐,我們無法確認當時的品種與現在品種的差異性。」
「是嗎?」陸修權隨口答應著,「對了,妳不是說章衛東在鬧嗎?我和妳回去看看。」說完,他便丟下劉若夢,自顧自地大步向前走去。
劉若夢盯著自己男朋友的背影,眼神中有崇拜、愛慕卻也有複雜的恨意。
「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不知道。」她緊緊抿著嘴,最後近乎咬牙切齒地說。走出幾步後,卻不知為什麼回頭看了一眼,那棵奇怪的古樹籠罩著的屋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就在那時一晃而過。
劉若夢吃了一驚,揉了揉眼睛再看,卻依舊只見著空洞洞的一間屋子罷了,裡面什麼也沒有。
「真討厭!」她想,如果不是為了陸修權,她才不要來這種既沒浴室也沒抽水馬桶的地方呢。好想快點回去啊!
王林甫坐在旅館客房的窗邊書桌前,他在飛快地寫一封信。幾分鐘後,他放下筆,將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發現有些地方語句不太妥當,遂又劃掉原句,重新補了幾句。
既要達成他的目的,但又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將修改過的信讀了幾遍,確信沒什麼問題了,便攤開新的信紙重新又照著抄了一遍。隨後,他點燃了原先的信紙,丟進金屬垃圾桶,而將新的信紙擱到一邊等待墨水乾透。
在這段時間裡,他也並未停手。他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揹包裡翻出一個小小的金屬圓筒,戴上實驗用的橡膠手套,鋪開一張白紙,然後從圓筒裡倒出了自己剛剛採集來的東西。
那似乎是從什麼地方挖出來的碎石砂土,有著不規則的外表和各種色澤。王林甫取出了一把精鋼小鑷子,戴上夾鼻放大鏡,如同世上最出色的雕琢工匠一般,在那些顆粒中小心翻撿著什麼。
他逐一取出一些顆粒,調整著放大鏡的焦距仔細檢視,慢慢的,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隨後,他又將這些被挑選出的顆粒放回去,連同原先那些碎屑顆粒一起用一張白紙包裹起來,裡三層外三層地封好,再將這個紙包同剛才那封信一起用塑膠袋密封。
他做完這一切後撥打了手機裡的某個號碼:「到旅館後門的樹林裡來取,訂金我會當場付給你,但你要保證替我送到,好,十五分鐘後見。」
他掛了電話,重重地舒了口氣,整個人仰靠到椅背上。
從他所住的客房視窗望出去,正能看到一望無際的渤海,而在斜右上方的位置則是那座古老的燈塔。古老的巨人依舊沉默無語,靜靜俯瞰整座港灣。他忍不住想起今早在輪渡上遇到的那幾個人,那個叫鄭浩瀚的沒什麼特殊,但那一男一女卻實在惹眼,尤其那個男子,王林甫活到這個歲數,也見識了不少世面,卻從未遇見過一個男人能長得如此美麗卻也如此冷硬,王林甫甚至從那個叫做祝映臺的年輕男子身上感覺到了一種隱而不發的殺意。
做他們這行的,對這種事情這類人總是有種特殊的警覺性,王林甫下意識地覺得,祝映臺是個極其棘手的角色,因而才會突然轉性與之攀談。王林甫想要從這個人嘴裡套出點什麼來,但對方的警惕心極強,這反而讓他更加不安。王林甫想,但願這個人與他的目的並無衝突,否則他還真應該考慮一下怎樣應付這個麻煩的對手……
窗外的霧氣這時又再度瀰漫起來,那種被稱做渡霧可用來試探人心的奇怪的東西,在小島以外的海面上如同幽靈一般飄浮,卻在島嶼與海的分界線處被阻攔了腳步,以致於從視窗看出去,便會看到極其離奇的景象。明亮的近景,和迷離的遠景,簡直如同超現實主義流派的攝影作品一般。
奇怪,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他想,隨後馬上明白過來,這時的燈塔並沒有被點亮,隨即,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記不起來,不久前還燃燒著指引他們前進的燈塔是在何時熄滅的。
下午一點,祝映臺陪杜海燕一起走夢境中的那條道路。
從杜家門口出行,彎出巷口後左轉,沿著村中唯一一條主幹道向北偏西方向前進十分鐘,就可以看到鳴金村的北村口。出村後,水泥道路依舊延伸了一陣子,路兩側是稀疏的林木,到下一個十分鐘的時候,面前的路分成了兩條,一條向西北彎向海岬上的古燈塔,另一條則向下也即西南方向而去,不知通往何處。
腳下的水泥地由此處開始正式轉變為石版路,樹木亦大趨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