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晨將這件事情在心裡斟酌過無數遍,奈何始終想不通透,一條線索彎彎繞繞,錯綜複雜,她怎麼都找不到頭,這其中有太多難以解釋的地方了。
她的眼裡散發出期待,對於這件事情,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渴望著李遂意能給她一道究竟。
面對著她的期待,李遂意並沒有什麼感覺。
“就是因為你是第一個,所以我才不得不防備。”
江初晨皺著眉,並沒有完全聽懂她的意思。
她怎麼會懂,李遂意向來心思莫測,不是走到窮途,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由始至終都被矇在鼓裡,這些事情於她而言只發生在一瞬,李遂意對她的反利用可謂到了淋漓盡致。
喉間哽著一口氣,非怨非怒,江初晨到此都想不通自己是怎麼鑽到李遂意的陷阱裡去的。
李遂意坐到了椅子上,昨夜的折騰在她身上還是留下了後遺症,膝蓋仍舊痛,站久容易變得痠麻,那是關節連線處,稍有不慎,牽連甚廣,大腿小腿,幾乎都要失了力氣。
她從前沒這麼金貴的,不過是跪了兩下而已,從前的十幾年中比這更羞辱難受的事都經歷過了,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感受,她的忍耐力向來驚人,可今天,她卻又那麼些堅持不下去的感覺。
似乎有了牽掛她的人之後,她就變得格外矯情,
儘管這件事不過發生在昨天,她就已經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柔弱。
“看你的樣子,實在不像是膽大的人,千錯萬錯,錯在你一開始就擺錯了人設。”
她的手有意識地去安撫膝蓋,動作輕柔舒緩,是她從未對自己做過的溫柔以待。
另一面,她又要面對江初晨不休的追問。
“一個膽小怕事的人,就算再看不過眾人對我的孤立針對,也沒勇氣做到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跟一個無實權的人站在一起與眾人為敵,只要不傻,我相信沒有一個正常人會毫不顧忌地就這麼做。”
她從一開始就深諳這個道理,才不至於釀成到了最後身旁人捅刀子的悲慘後果。
李遂意不過二十不到的年紀,可那雙眼睛,卻像是飽經風霜一般深沉滄桑,那不過是一雙再尋常不過的眼睛,在裡面甚至都看不到光,只有深邃無底的深淵。
被這樣的李遂意盯著,只叫人覺得毛骨悚然心底發寒,似乎只要跟她躲對視兩眼,她就會像民間傳說中的妖魔鬼怪一般一眼就足以將你的心事看得一清二楚。
而被她看著的人就像是被扒光站在陽光底下,所有的小心思在她眼裡處處無所遁形。
江初晨的心一寸一寸沉下來,在李遂意那張菲薄的唇一張一合之間,她的耳朵忽而之間失了聰,只剩下器械處故障時才會發出的雜亂聲音,只是跟周遭的安靜相比,這樣的雜音顯得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周遭忽而變得萬籟俱寂,這給了江初晨一個機會,讓她清楚明瞭地算清自己那筆糊塗賬。
她苦苦笑了一聲,從前的怯懦羞澀在這一刻全部被她咬碎嚥了下去,那不過是她塑造出來的江初晨,隨手一丟,也不可惜。
“原來我從一開始就輸得一塌糊塗。”
她垂著眸,盯著腳尖,眼睛裡失了神色,一字一句,都充滿了懊悔跟羞恥。
早知如此,她絕不會選擇自作聰明,這場角逐裡,她才是被耍得團團轉的那一個,可惜事情已成定局,已無挽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