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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瑨點頭道:“漢王所言極是。雖然先賢有言,兵者,詭道也。然則以漢軍的實力,還有什麼詭道能對付得了咱們?只要堂堂正正而前,遇敵則戰,逢城則攻,把後勤保障住了,以漢軍超強的火力,精良的裝備訓練,天底下沒有人是咱們的對手。滿洲人也不成!”
說到此處,他不禁微笑道:“漢王,臣下前幾天去了孫元化大人的火器局,連綿縱橫數十里大,熟手工匠和學徒足有近十萬人。孫大人和我說,僅是這南京火器局的規模,每年就需用鐵四百萬斤!其餘銅鉛錫等物也是每天川流不息的運來,我去的那天,鑄炮局一下子出了二十多門三千斤的野戰火炮,其餘各類火器無數。我現下方是明白,漢王為何執意保有江南即可,而不是在當年趁著明軍齊集江北,一戰而勝之,遡山東直入畿輔,旬月內直入北京城內。臣當日思之,未嘗不是覺得漢王行事過穩而沒有機變,現下想想,臣實在是鼠目寸光,不及漢王多矣。”
他這一番話說的入情在理,聽的張偉不住點頭,待他說完,便向他笑道:“文瑨的見識又進益了一層,我很是高興。”
又目視周全斌與張瑞,向他們道:“所以無論如何,北伐一事大局上是穩,而不是急進。只要穩紮穩打,全斌往攻鳳陽、宿州,文瑨與張瑞直接由鎮江往攻揚州,往北攻準安、海州。爾後你三人會合一處,相機而動。”
他沉吟道:“明軍原本在江北各地駐有大軍,後來調回近半。實力是弱了許多,只是現下江北明軍由誰統領尚不得知,前番說是傅宗龍,此人到是有些才幹,你們不要輕敵。依我看來,江北明軍雖號眾多,加上鄉勇等兵十幾萬人,其實都是京營和九邊軍隊中的弱兵,戰力太低。皇帝就是把洪享九和袁督師一併派來,也是無用。況且北面打的是撫平川陝後由攻入湖廣的主意,能戰的關寧兵、陝兵、榆林、大同等邊兵都在陝西境內。這一年多來洪享九被李自成在甘肅寧夏一帶騷擾,四川張獻忠還有近半的川土,都是膏潤之地,實力不弱,明軍一時也不能急圖,一年多來他並無建樹,勞師費餉毫無起色。若不是此人心機深沉,善與交結,朝內並無人說他壞話,皇帝以前又很是信重於他,只怕早就將他褫職拿問了。咱們這邊一動起來,他必定要出兵過來勤王,中原腹地得之可得北方,失之則北方必不可守。明軍主力必定大集河南,而河南開封乃是中原腹心,所以若是不出我料,決戰必定是在開封城下!”
江文瑨等人都是打老了仗的,自然知道張偉所言甚是有理。因都點頭道:“臣等省得,請漢王放心!”
卻聽得張偉又道:“北伐一戰關乎社稷存亡,漢家興衰,自然不止是派你們幾個出去。況且當年明太祖派徐達親征,專屬征伐之事,常遇春奇男子,非達不能制。你們三人各自為戰,凡事協商而行,若是有了爭執,旁人並不好決斷。所以若是戰事有了反覆起伏,我多半是要帶兵親征以策萬全的!”
他是開國帝王,不以後世守成之主,此時倡言親征,這幾名心腹大將卻也並不吃驚,只是低頭回道:“臣等必定和衷共濟,好生打好這一仗,使漢王不必親征,就可安享太平。”
說到此時,天色已是全黑,這海子四周與不遠處的宮室內外都已是四處張燈。張偉說到此時,卻也是倦極了,只是北伐一事幹系重大,他卻不能不向各將交待的清楚明白,方才能放心。
因向不遠處站立警戒的王柱子命道:“來人,就命在海子當中的亭中設宴,我要為幾位將軍壯行!”
說罷,引領著幾人沿著抄手遊廊逶迤而行,在湖北上了竹橋,在海子中繞來繞去的走了一回,方到那中央的涼亭之上。此時天色早就黑透,在這湖中之上,暑氣盡銷,一陣陣涼風吹起,將各人的袍服拍打的啪啪做響,眾人都只覺清涼舒適,愜意之極。
待侍衛們命僕婦在亭內點燃聚耀燭臺,數十支燭光將這湖心亭照的如白晝一般。剛坐了一會,又只見不遠處宮燈閃爍,卻是尚食局下統的司膳司的官女們端著飯桌紛沓而來。
眾人只聽得一陣陣吱呀吱呀一陣顫響,張目一看,卻是一個個妙齡美貌少女恭恭敬敬齊眉端著放好碗筷酒菜的小小几桌,雖被眾人看著,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只小心翼翼先將那繪彩幾閣放在張偉面前,又一個個在周全斌等人面前放好,方又侍立在一邊不語。
張瑞只見這些侍女們一個個眉目如畫,膚若凝脂,走起路來香風撲鼻,一時間大是意動。眼前的酒菜雖然看起來精緻可口,聞起來噴香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