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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心,甚至還會隨手帶來他最愛看的報刊,而且不必說謝謝。因為這些服務內容在一個正宗的咖啡館裡都是理所當然的。

看來,法國的咖啡文化比中國更為地道和豐富。但咖啡並不僅僅屬於某一個國度,咖啡文化自然會帶上本國的特色,就好像中國咖啡文化中較多的理性和法國咖啡文化中較多的浪漫。

時麗:我的卡布基諾與情人一起喝咖啡(5)

(請您也來一杯咖啡吧,這是生活的味道!)

馮亦代:咖啡館的餘音(1)

老友何為寄贈一冊剛出版的《老屋夢迴》,一看便知是本憶念舊時歲月的書,其中有篇談到《文藝沙龍和咖啡館》的文章,讀後掩卷,當年情景油然記起,因為你也是個於咖啡館結不解緣的人。

我一向喜歡讀外國文人的回憶文章:海明威的巴黎瑞茲咖啡館,愛倫堡與巴黎洛東達酒吧,以及紐約文人群集的阿爾龔耿飯店就是他們發跡的地方,我羨慕這種波希米人的浪漫生活,這些也都是我做文藝學徒的憧憬之處。

1936年我大學畢業,憑考試在上海謀得了一個啖飯的職業。我在上海孑然一身,只得找到一處亭子間住下。上海的文人大都住在亭子間過清苦的生活,我住了亭子間,工作之餘,便讀書寫文,夢想有一日能夠進入繆斯的殿堂。雖然寄出去的稿件,都進了編輯的字紙簍,杳無音信,但自我感覺還很好,因為住了亭子間似乎與文藝事業,又跨近了一步。彼時混跡十里洋場的文人,不論有否成就,大都與亭子間、咖啡館和街頭閒步三者結合在一起。

我這個沉浸於做作家白日夢的人,住亭子間與漫步長街是做到了,但卻不敢一臨霞飛路(今淮海中路)上林立的咖啡館。咖啡館的幽黯燈光和柔和音樂顯得神秘與誘惑,可是進進出出不是白面板的男女就是間有黃面板的高等華人,我這個措大,只能自慚形穢,怎敢越雷池一步?但是心裡總十分不甘。外國人不論,為什麼同是中國人,只因為他們有錢,便可以堂而皇之自由進出,而囊中羞澀的我,卻只能望而卻步呢。真太不公道了。因之,心中一腔怨艾,總盼有一天能出這口鳥氣!

1937年“八一三”事變,上海淪為戰場,只有住在租界的人可以隔岸觀火,但是心裡總不是滋味。中國軍隊撤退時,閘北大火,幾天幾夜的火光與濃煙,滾滾不散。我含著淚在高樓上張望,那時情景至今不能忘記。我想離開上海,不願在租界裡醉生夢死,卻好我工作的保險公司要去香港設立辦事處,派我去籌備,我便搭船南行。

香港人有坐茶樓的習慣,無論是商場買賣或文壇求稿,都是在茶樓裡成交的,老派的在茶樓裡,洋派的則以坐咖啡館作替代。上海去的一批文化人大都進出於中華閣仔和聰明人俱樂部,兩者都是飲茶和喝咖啡的地方。那時一元法幣可以換兩塊港元,特價又便宜,大家都可應付。剛好詩人徐遲把在一家晚報做電視翻譯的工作讓給了我,我每天下午工作完畢,就坐在中華閣仔和文藝界朋友閒磕牙,但也覺得我是在受文化的薰陶。許多作家、詩人、藝術家,我都是在這裡認識的,有的成了我終身的摯友。我們也沒有在咖啡館裡白坐,多少支援抗戰的工作,都從這些地方商談出來。英港當局要在中日戰爭中保持“中立”,禁止中國人進行抗日活動,又要對付中國共產黨,所以對於中國人如果家裡客多了,便要受到“政治處”的注意,但是在咖啡館裡,我們說著上海話,他們聽不懂,而且認為是在公共場所,他們也就不那麼注意了。

那時我剛入世不久,對什麼事都有新鮮感,因此只要有人要我去做有利於抗戰的工作,我都全身心投入,逐漸也為朋輩所認可了。共產黨的代表廖承志公開住在香港,他每天下午必在皇后大道一家咖啡館(大概名ABC)會見朋友,這處便成了他公開而又秘密的辦公室。香港文協的工作,幾次籌款的義演,幾次紀念會都是在這裡商談的。我那時不知高低深淺,居然為魯迅紀念會導演了啞劇,原來的劇本是女作家蕭紅寫的,但場面太大,無法演出,就由丁聰和我另寫。世人只知丁聰是漫畫高手,其實他寫文章也是高手。那幅舞臺上當背景用的魯迅畫像,則是漫畫家張光宇、正宇、鬱風等人的集體創作。只要交代我做什麼,我決不打折扣,因此贏得了“跑龍套”的美名。一個人要做跑龍套也是不容易的,喬冠華徵求我入黨意見時,我便遲疑了,因為我害怕鐵的紀律,從此我做了一輩子自由主義者,此是後話。

1941年初我到了重慶,即使是戰時,在危牆敗屋中間,也會出現咖啡館,而且經常夜夜客滿,最有名的一家叫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