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清楚不過,那不會是我想要的生活。
謝昭珂問我還求什麼。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現在這樣的人就擺在我的面前,可是我卻握不住他的手。
那日下午,謝府來了許多人,說是宮裡尚衣局的人要給我量身做衣服。衣服弄到一半,皇宮裡有差人來請我進宮去,說是去看看皇后住的中宮還差什麼東西,吩咐下去好置辦。
我被這一撥又一撥人鬧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挑完了布料,然後就坐上一輛車給送進了宮裡。
皇后的中宮不是頭一次來,只是,上次是客,這次卻是主人。
趙皇后已經被廢,打發去了皇陵。現在無主的中宮,富麗堂皇中透露著寂靜陰森,華貴精緻的傢俱帶著沉實凝重的歷史感,香爐散發濃郁陳舊的氣息。寬敞寂靜的大堂裡,華麗堆砌,卻始終令人感到空曠。大白天的都還點著燭火,影子投映在壁畫上,搖搖晃晃,宛如鬼魅。
我打了一個哆嗦。
以前來還不覺得,現在才發現這裡真大。一個房間連著一個房間,也許牆的後面還藏著暗室秘閣。莊嚴富貴的顏色和圖案充斥著視線,讓人透不過氣來。
我盲目地在裡面亂走著,發覺每一處都差不多,沒過多久就迷了路。因為早把隨從遣散了,我只好獨自摸索著尋找回去的路。
不知怎麼的,就走到一個暖閣裡。
那是一間佈置得較為簡樸的房間,兩面牆壁上掛滿了身著正裝的仕女像,下面供奉著牌位香案。仔細一看,原來這些都是東齊歷代皇后。
開國的敬孝皇后,豔名遠播的賢懿皇后,只做了十三天後座的賢肅皇后,唸了一輩子佛的獻穆皇后,兩次被廢三次被立的恭穆皇后……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那些已經作古的女子在煙火縹緲中隔著百年歲月靜靜地凝望著我,似乎要對我述說她們的故事。只是那些繁華榮耀背後的悲涼、寂寞、委屈、痛苦,都已經清清楚楚地寫在她們的眼裡。
我一張一張看過去,最後一張畫像,是蕭暄的母親嘉穆皇后。
還很年輕的女子有著一張美麗動人的面孔,蕭暄的眼睛很像他母親的,眼瞳濃似墨,又清似水,笑起來顯得很親切。只是蕭暄臉上雖然總帶著玩世不恭的輕笑,就像江湖裡飲酒縱馬、恣意尋歡的瀟灑公子,卻也有著睥睨天下、縱橫捭闔的王者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