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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公子請這位姑娘進去。”

夭紹雖聽不懂他說什麼,但觀其神態,已猜出他話裡的意思,心中欣喜,眸間亦不掩期盼,只是腳下卻駐足不動。女帝瞥著她,淡淡道:“你入宮來的原因之一不就是要見他麼?怎麼這會倒不去了?”

“夭紹現在是陛下的女官,自隨著陛下同進同出,不敢擅離半步。”

“聰明的孩子。”女帝讚歎,由夭紹扶著一起入了白塔。

慕容華被軟禁於塔閣第六層,夭紹攙扶女帝一路攀登,到了第六層轉彎的狹道,遇見一模樣清秀機靈的小侍從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口中唸唸有詞,神色卻似乎很是氣餒。聽到有人走近的腳步聲,侍從沒好氣地抬頭,自昏暗的光線裡依稀辯明女帝的華衣,不覺一個激靈,忙撲過來跪地,抖嗦青白的嘴唇道:“陛……”

“住嘴,”女帝低聲打斷他,蹙眉道,“為何不在裡面伺候?”

“先生不讓。”

女帝觀察他的臉色:“你做錯了事?”

“沒有,沒有,”小侍從慌得亂搖雙手,哭喪著臉解釋,“先生嫌棄奴婢身上有股味道,他受不了。”

女帝詫異:“什麼味道?”

小侍從泫然欲泣道:“說是……妖孽的味道。”

“什麼!”女帝目色猛然一變,面容煞青。

妖孽――眼前塔裡的一切都似在奔騰的回憶中倒流回九年前那個冰冷無情的黑夜,他的雙目剛剛被人害瞎的時候,她千辛萬苦將他救出,心疼地擦著他臉上的汙血時,卻被他狠狠推開,咬牙切齒地罵――“妖孽!”

他那時剛從牢獄出來,身上遍佈傷痕,氣血不足,連帶聲音也是低沉沙啞,微微顫抖。即便是如此,“妖孽”兩字卻似晴空霹靂般閃過她的腦海,驚得她全身冰寒。他話裡的恨,他心裡的怒,她不需去想,也知道兩人之間從此是天涯海角,難以挽回的斷崖深淵。

可笑的是,她雖心如明鏡,卻還是止不住去幻想。這些年他一直活在她的掌握之中,無論是勸、是辱、是遠隔萬里、還是近在咫尺,無論她作甚麼,都已換不回他對自己的一分顧念。那樣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漠然,比之當初的痛恨和憤怒,更讓她覺得心如刀割。然而六天前,他卻派人送來一封信,雖字裡行間仍是冰冷疏離如陌生人的口吻,卻畢竟是求著她將夭紹放離柔然。

夭紹――她撫摸著信帛上的那個名字微笑,於那一刻明曉,原來自己身邊還是有能讓他牽掛的地方。她早該料到,當年他們那群人年輕時的情義該是多深。她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慮,立即將夭紹召入宮中,她知道,只要夭紹在自己身邊一日,終有一天他會低下頭向她俯首稱臣――二十二年前她能做到,二十二年後,也一樣會得到。今日帶了夭紹來此處,她心中本存著志在必得的信念,這樣幼稚的想法一如年少時初見他的怦然心動,歡喜而又緊張,卻是多年冰封的心底從未遇到過的暖流。

只是不曾想剛到此處,他便毫無留戀地將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她瞬間狼狽,險些便要失了分寸。

“怎麼了?”夭紹小心翼翼開口,不得不懊惱自己對柔然話一竅不通的障礙。

“無事。”女帝秀眉飛揚,青白的面容一霎鎮靜,方才因怒火而起的鋒利戾氣也在明媚的微笑下蕩然不存,親手推開面前的厚重石門,步入裡間。

白塔石壁為牆,無處可通光。慕容華又是瞎盲之人,自是不用燃燈。四周暗黑不見五指,夭紹憑藉內力視物,只見正北方的書案後隱隱約約有人端坐,當即扶著女帝上前,輕聲喚道:“華伯父?”

“夭紹。”慕容華聲音清冽,似乎含著笑意。衣袖猛地一揚,案上燈燭遇風而燃。

夭紹這才看清案後的白衣男子竟已是華髮披肩,燈下他微微仰著頭,漆黑深沉的雙目映著燭光,似琉璃灼火,漂亮得驚人。雖看不見,那雙眼眸卻又準確望著夭紹的方向。室中諸物都是白玉所制,然而他的肌膚卻比周遭的玉色更為雪白透明,不見血色的空靈。

“許多年不見,你該長大了,”慕容華放下指間棋子,招了招手,“過來。”

夭紹看了女帝一眼,女帝一言不發,漸漸鬆開了緊握住她的手指。夭紹望著手腕上那一圈深深紅印,苦笑無奈,走了幾步坐到案邊,看著棋盤上疏落有致的黑白棋子,“咦”了一聲道:“華伯父是在自己下棋?”

“覺得無聊,便藉此打發時間。”

“如今夭紹也在宮中,華伯父若覺得無聊,夭紹可以時常來陪你解悶。”

“可以麼?”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