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英語回答;是的。
我再用中文對她說;是你媽媽叫我來的。
她用中文反問;那她呢?
我說我帶你去找她;但你不要說話;要安安靜靜的。不然叔叔會生氣。
她用中文回答;好。
直到今天;我的腦海裡會反覆出現那孩子進入我的車的瞬間;我為她拉開門;她跳上來;她穿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那種黑由我看來;有些黑得發灰。
我關車門的動作很慢;好像是慢鏡頭一樣。也許;我內心裡;還在希望灰衣會在這個時刻真的馬上出現。阻止我去帶走這個無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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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坐在駕駛座上後;很手忙腳亂了一陣才發動了車。我的心更亂;我的手有些發抖。使我覺得自己這選擇是一個決斷的辦法。我不得不有些鬱悶和悲傷。這樣對付自己的情人;任何人都鄙視。而且我內心很清楚;知道這不是夢。人生不是夢。是活生生的情節。我要帶走這個女孩;然後逼灰衣或者她的前夫把錢吐出來。雖然我覺得我有權利這麼做。但知道;這樣做的後果;絕對不會是一出喜劇。
移民多倫多;如果說還有哪裡改變了我;那就是;我開始由於自我而變得加倍盲目和愚蠢。我很少反省自己。我開始漠視一切法規。覺得為了達到目的;偶爾也可以不擇手段。在一個法制社會這麼去想;簡直可以說是真正的變態。
但;現實逼人;移民生活逼人;錢就是錢;人就是人;這種世界不殘酷也殘酷。有時候我居然有時候會這麼想;這世界除了親人和朋友;剩下就只有金錢是最溫暖的了。錢;可以買來帶花園的房子;可以偷懶而不用去打工。可以去換回石頭的貪官爸爸的老命和我在多倫多最後殘留的友誼。可以讓我輕易發現和購買這個世界任何殘酷或者不殘酷的詩意。只要有錢;那你才能夠真正的自信和堅強。
或者說;在加拿大我是賺辛苦錢的那種人;所以終於知道每一刀錢都來之不易。每一刀錢都是生命中的一個重要符號。蔑視錢;其實就是蔑視勞動;也是蔑視自己的全部人生。
車發動後;我就再沒有回頭。我知道;灰衣正在來學校的路上;還知道這會兒石頭也快要下班回家了。
還知道;明天;我會離這個地方很遠很遠。
都說移民讓人會學得不客氣;年薪十萬照樣會和自己情人AA制。我就是這麼開始不客氣的;同樣是對自己的情人下手。
我決定先開出多倫多城再說。
我需要一個安靜偏僻的地方;在那裡和灰衣對話;那時候我會比較自信;我的身邊會是一種溫暖的冬天的背景;我瀟灑地站在寒風中;腦海裡迴盪著木吉他憂傷的旋律;我會用頹廢來抵消人生和石頭給我的;我所渴望逃脫過的巨大壓力。
我會告訴灰衣;人生殘酷;但人生依然還有一絲寒冷的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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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多倫多的冬天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