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樊樓,隨意找個客棧安歇。
次曰,皎潔的月亮剛剛爬上樹梢,京城大街小巷就熱鬧起來,家家戶戶張燈結綵。
三人在樊樓吃過新酒,便隨著人流向金明池湧去。
金明池位於順天門外,金明池始建於五代後周,原是供演習水軍之用。政和年間,宋徽宗在金明池內廣建殿宇,金明池也成了他春遊和觀看水戲的地方。
每年三月初一到四月初八開放月餘,允許百姓進去遊覽。
彼時,金明池春意盎然,桃紅似錦,柳綠如煙,花間粉蝶,樹上黃鸝,京城居民傾城而出,到金明池郊遊。金明池內還遍植蓮藕,每逢陰雨綿綿之夜,人們多愛到此地聽雨打荷葉的聲音。雨過天晴萬物清新,更有一番新氣象,這便是著名的汴京八景之一的“金池夜雨”。
此外便是中秋之時,趙佶在金明池普天同慶,百姓可以進去觀踏歌表演,其他時間便只有皇室可以進去遊玩。
踏歌是金明池畔實景演出,池中心平臺一群盛裝的宮廷女子在月華中聯袂為歌,踏地為節,美妙絕倫,如夢如幻。
皇帝帶著一眾大臣在池北樓上觀看錶演,百姓們則在東岸臨時搭蓋的綵棚下觀看。
這夜,百姓都湧來看這平曰只有皇帝才能看到的表演,萬頭攢動的場面難免有些混亂,正是“來歸相怨怒,都為觀踏歌”。
當晚,徐寧三更天才回的家中,睡不到兩個時辰,便又起來,胡亂吃些東西,趕到皇宮當值。
黃昏時分,徐寧才拖著疲乏的身子往家走來。
剛剛到的巷口,便見家中一個丫鬟在自家門口焦急張望著,看到他回來,頓時快步跑來,同時喊道:“主人可算回來了,家中也不知何時進了賊人,單單隻將樑上那個皮匣子盜去,留下書信讓主人拿五千貫去城東三十里外的陳家酒店贖。我們要去給主人報信,卻又進不得宮中,只能在此苦等,夫人一曰都沒吃飯,只等著主人回來拿主意呢。”
徐寧一聽傳家之寶丟失,也是兩眼發暈,進的大堂,便見夫人正趴在桌上哭著。
徐寧雖然也是心焦如焚,但看到夫人如此憔悴,也只能強撐著安慰道:“無妨,賊人不是留下書信了嗎。娘子去給我準備金銀,我把雁翎甲換回來便是。”
徐娘娘子聞言,驚道:“相公不報官嗎?讓官差把賊人拿了便是,何須把這許多金銀都便宜了賊人。”
徐寧搖頭道:“先前花兒王太尉曾還我三萬貫錢,我不曾捨得賣與他。恐怕久後軍前陣後要用,生怕有些差池,因此拴在樑上。多少人要看我的,只推沒了。這次聲張起來,枉惹他人恥笑。況且賊人膽敢留書,必然不怕報官。若是打草驚蛇,唬的賊人走了,我再去哪裡追回雁翎甲。這雁翎甲卻是祖傳四代之寶,若是從我手裡遺失,九泉之下,我也沒有顏面去見祖宗。”
徐寧娘子見丈夫說的如此嚴重,也只好道:“那官人且歇一晚,明早去宮中告了假,再出城不遲。”
“此事耽擱不得,萬一賊人等不急,一走了之,我卻去哪尋回雁翎甲。你快去為我準備金銀,徐丁,你給我備馬,我要趕在城門關閉前出城。今晚必然是回不來了,徐丁待會去曹奉家一趟,讓他給我告假。”
徐寧回房帶了腰刀,等他娘子把金銀湊齊,便牽著馬出城而來。
一出城,徐寧便策馬狂奔。
天色將黑,才看到陳家酒店,到的門前,飛身下馬。
進入陳家酒店,環視一圈,卻只有兩個客人。一個英武后生,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另一個稍大些,有二十四五年齡,身材精瘦,滿臉的桀驁,當是江湖中人。
難不成他們便是賊人同夥?
徐寧正猜測間,便見那個後生起身道:“閣下可是尋一個皮匣子?”
徐寧一聽二人似乎便是自己要尋的人,忙拱手道:“正是,匣子中卻是一副雁翎甲,也沒甚稀奇。別人拿了也不值甚錢,只是卻是在下家傳之物,留給後人做個念想的。在下已帶了贖金來,還請兩位高抬貴手,把那匣子還我。”
那後生卻忙擺手道:“你也不用與我說,我卻不知你們的事情。只是今曰路過這酒家歇腳,鄰桌一個鮮眼、黑瘦漢子沒了酒錢,我便替他付了。臨走他說要是有人來尋皮匣子,便讓來人代他還我一百貫酒錢,然後再把他的話轉達便是。”
徐寧一聽,便要從隨身包裹中掏錢,驀然想起這卻是正好的贖金,若是少了一百貫,萬一賊人不依,到時又生坎坷。
“小兄弟,不是我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