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向來說一不二,不是那般扭扭捏捏之人,幾人聊了一陣,聊得最歡快時,她經受不住自個兒子頻頻使來的眼色催促,當即便拉著紀鳶的手,衝那尹氏開門見山,直接求娶道:“從山東搬到京城,如此大費周章,全是為了臨兒來年的春闈會試,這是咱們全家最為要緊的事兒,至於他的親事嘛,呵呵,原本還想著待他考取了功名之後再來商議的,可就怕他能等,我瞧上的好兒媳等不了,別回頭功名功名沒考上,連原本相中的好姑娘也被人提前相走了,這可就得不償失了。”
說到這裡,蔡氏只笑眯眯瞅了紀鳶一眼,衝尹氏道:“實不相瞞,我也從未替咱們臨兒相看過旁的姑娘,因為在我的心裡,早早便已替他將兒媳相中好了,這人啊,便是咱們鳶兒了,鳶兒打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我一直喜歡的緊,他們倆個小時候一塊讀書,一塊胡鬧,道聲青梅竹馬也不為過,當年紀夫子在世時,也曾親口應下過,說日後待兩個小的長大了,他便親自來住持,他們兩個其實也算是定下了口頭婚約的,現如今紀夫子雖不在了,但我卻一直記著他的話,是以,今兒個前來,是特意親自前來赴了當年的約,向夫人前來提親的,替我那拙兒上門求娶紀鳶,不知夫人應許與否?”
第99章
尹氏未料到對方性子如此直爽會來事兒, 她原本還在尋思著慢慢將話題往親事上引, 未成想, 對方竟然直接開門見山的提親了。
尹氏愣了一陣,繼而心中大喜,見對方這般直接, 倒也不忸怩,只笑呵呵道:“臨哥兒那孩子心性醇厚,我第一眼瞧了便喜歡得不得了, 他既自幼投奔在妹夫門下, 對於他的品行德行, 我自是不用懷疑,說實話, 近來鳶兒年紀漸長, 我正在為她的親事爭相奔走, 原本也相中了好幾個適齡好男兒,可是這會子放到臨哥兒跟前一比,忽而才驚覺,到底什麼才叫天造地設的一對, 難怪之前左瞧右瞧,總有不盡如人意之處, 原來, 只因那人不是對的人, 既這門親事是原先妹夫在世時中意的, 此番, 兜兜轉轉,幾經變故,兩個小的又能在京城相遇,倒似是命中註定似的,既是天註定的緣分,我又豈能拒絕,如此一樁美事兒,今兒個我便做主替我那故去的妹妹妹夫應下了。”
尹氏說這一番話時,只見坐在底下的王淮臨緊張得面色泛紅,鼻尖甚至都泛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直至最後話語一落,只見那王淮臨神色甚是激動,擱在交椅上的雙手漸漸握著扶手,指骨都已經泛白了,臉都微微脹紅了。
聽到最後一句,應下了,確實是應下了,王淮臨甚至顧不得在場這麼多的長輩,顧不得往日裡禮數規矩,一雙炙熱的雙眼只急切的朝著紀鳶方向直直瞧了去,直勾勾的盯著她瞧著,喉嚨上下滾動,似有千言萬語,傾瀉而出。
紀鳶見了,只連忙羞澀的低下了頭,臉微微紅了。
蔡氏聞得尹氏此番話,亦是十分激動的道了聲:“爽快。”
頓了頓,只忙笑著道:“姐姐這性子跟當年尹妹妹果然一般無二,當真甚合我脾胃,想來,往後咱們也能成為好姐妹的,既是如此,姐姐放心,鳶兒打小是由我看著長大的,在我眼中,就如同我閨女般,今兒個跟姐姐投緣,便也將話在這裡撂在這了,往後鳶兒進了我王家門,甭的不敢保證,但這話我卻是敢保證的,往後但凡哪個敢讓她受了委屈,我定是不容的,包括我這個不成器的拙兒!”
說到這兒,見自家兒子這幅開心到丟了魂兒的模樣,蔡氏頓時黑了臉。
片刻後,只指著笑罵道:“瞧瞧這模樣,這人還未進門,就如此模樣了,想來我這番話是多餘的呢?”
眾人順著朝著王淮臨瞧去,見他面色脹紅,只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頓時哈哈笑了起來。
一室喜氣。
***
這樁親事,議得十分順暢。
尹氏沒想到竟會這般順利,只覺得就跟歪打正著似的。
原先無論跟那杜家的,秦家的,還是那衛家的,都細細籌劃相看,長的都相看了一年多了,細細籌劃的不成,這突然而來的,竟三言兩語,一下子便成了,只覺得當真是天註定似的。
雖親事議得過於快了,卻並不代表尹氏過於衝動含糊。
王家人來之前,尹氏基本便將她們家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王家書香世家,家世清廉簡單,二房門第雖不顯,但聽聞那臨哥兒才高八斗,是個可造之材,來年是要參加春闈的,便是考不上,保不齊也是個進士,未來無可限量。
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