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纓兒“呀”了聲:“可真是巧,我扶姨娘起來。”說著便過來,挽床帳,扶著人,“姨娘想吃點兒什麼?我叫人做去。”
知聆果然就覺得有些肚餓:“隨便拿點什麼來吃就是了。”
纓兒望著她就笑,知聆見她笑的古怪,便問:“怎麼了?”纓兒抿了抿嘴:“姨娘這幾日倒像是變了好些……”
知聆心頭一驚:“是嗎,怎麼個變法兒?”纓兒說道:“比如說先前總是懨懨地不喜吃飯,還有昨兒二奶奶來,以前姨娘都冷冷地,不肯搭理人的……昨兒說的那幾句話,卻把二奶奶都感動了,巴巴地許了我們去給姨娘配藥呢,這在之前哪裡能夠!”
知聆無奈一笑,纓兒卻又輕輕地打了自己一個嘴巴:“看我,又光顧著在這兒說了,那我去廚下看看有什麼吃的,今兒大喜,東西必然是多的,不用似以前那樣要點吃食都推三阻四的了罷。姨娘你且等會兒,我這就去了。”
知聆一點頭,纓兒拔腿出外,跟外間的胭脂打了聲招呼,一溜煙兒便去了。
胭脂見她去了,把爐子上的火調得小了些,就進了門來,見知聆坐在床邊,就先給她倒了杯水:“主子先喝口,才起來嘴裡必然是乾的。”
知聆正覺得有些口渴,便接過來喝了小口。胭脂接過去,知聆便問:“外頭什麼喜事?”
胭脂說道:“姨娘果然是沒上心的……今兒一早上宮裡頭來人,說咱們的大小姐在宮裡頭得了皇恩,終於升了昭儀了,自打喜訊傳開,外間一直熱鬧到如今,來賀喜的老爺大人們,好多著呢,聽聞老爺跟爺在外頭應接不暇地。”
知聆有些茫然,細想了想,記得大小姐是段重言的大妹,叫做段妍的,果然是個出息人物。
胭脂說著,看著知聆又笑了聲:“這府裡頭聽了訊息沒什麼反應的,我看除了二小姐,大概就是姨娘你了。”
知聆說道:“二小姐也沒反應?不應該啊,畢竟是姊妹。”
胭脂見她不喝水了,便將那杯子接過去放下,說道:“話是這麼說,可咱們這位二小姐脾氣古怪……我聽外頭的丫頭們傳說,二小姐聽了訊息後,只淡淡地說了句:‘有什麼了不得,無非是潮起潮落罷了’。老太太跟老爺那邊倒還罷了,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麼,就是把夫人給氣得不輕,——姨娘你覺得可是不是異事?”
知聆記得二小姐叫做段嫻,此刻聽了胭脂的話,心中便覺得這位段嫻姑娘倒像是個不凡的人物。
隔了會兒,纓兒便也回來了,提了個食盒,進了門就笑,胭脂迎上去便問道:“你高興什麼?難道是拿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纓兒笑道:“可不是?你瞧!”說著便把食盒放在桌上,將裡頭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端,胭脂站在桌邊上看著,不由地也驚訝起來,一樣一樣看過去,嘴裡念道:“醪糟雞蛋,松鼠鱖魚,蟹粉獅子頭,貴妃雞,這是什麼……苦瓜海參,纓兒——你哪裡弄來這麼多吃的?別是偷偷拿來的罷?”
纓兒得意,把最後一格開啟:“你還漏了兩樣兒,還有這碟子姨娘愛吃的嫩嫩的雞蛋椿芽兒和西施舌……你可別急,我是先弄了這兩樣來,等會兒還有人特意送來呢!”
胭脂越發大驚:“這是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兒出來?廚房裡那起子貨素日裡見我們去,好的時候愛答不理,不好的時候還得說上兩句呢……這又是怎麼說?”
纓兒掩著口笑:“好姐姐,這就是‘有福之人不用愁’,先頭我去了廚下,果然他們正忙得人仰馬翻,我見這樣,就跟姐姐一個心思,心想怕是挨不上號兒了,正想順便拿點什麼回來吃得了,省得跟他們說反受些沒意思的訓斥,沒想到我剛在那一站,正好見到爺身邊兒的張有進門來,那起子貨一看是張有,都圍了過去問長問短,打聽是不是爺要吩咐什麼,誰知道張有看見我,直接就叫我過去,問我在這兒幹什麼,我當然說要給姨娘弄吃的,沒想到張有就說,爺在前頭吃酒吃的半醉,向老爺告了退,正想回來吃點東西,說著就讓廚下準備幾樣精緻可口的菜,讓我拿回來,等會兒爺直接就過來了。”
胭脂聽了,歡天喜地,喜得抱住纓兒:“天神菩薩!你可真是個福星!讓你一去,拿了這麼多好吃的不說,竟然把爺都給帶過來了!”
纓兒忍著笑,又數擺道:“可不是!那些看人下菜碟兒的貨一聽說爺要過來,巴巴地跟我賠不是,說因今兒忙,並不是有心怠慢,先讓我拿這些回來,又說灶上還熬著一道蟲草鴨子,並特意給老太太準備的木瓜官燕,說是等會兒送來,……平日裡都沒見他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