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梧回到了實驗室,還是當初那間。 當他還將佔歌當作是他揮之即去招之即來的寵物時,就錯了。 他想了許久,才想明白佔歌不是試驗品也不是寵物。他不在意試驗品的更替,也無所謂寵物的死亡,他在意寵物親近過另一個人,卻會默默期待佔歌回頭。 他以為他不會原諒佔歌,在內心堅定要將他做成標本留在身邊,被擁抱時卻覺得佔歌可以來去自由。 他萬事不關心,卻會為了佔歌和討厭的人合作,會在實驗時想到他出神,會因為做過的實驗而愧疚。 什麼樣的情緒會促使他放下自矜和原則。 晏梧把玩著手中的手術刀,佔歌睜眼後第一個看見的人是他,第一聲媽媽、爸爸和哥哥也是他,他的眼淚、喜悅,撒嬌和親吻的第一次都是他。 佔歌原本就該是他的。 …… "晏博士今天沒來實驗室嗎?我還有資料要交給他呢。" "早來了吧,我看他私人實驗室燈亮著。" "但我敲了沒人應啊。" 幾人對視著,"誰去看?我是不敢去的。" "我還是等著吧,萬一打擾了晏博士實驗,我就成罪人了。" "什麼罪不罪的?晏梧來了嗎?"苗遠道皺眉問,得到不確定的回答後,"做實驗你也這麼似是而非?當然要排除錯誤選項。" 苗遠道大步向前走去,其餘人連忙跟上,到了緊閉的實驗室門口,有人上前一步,正準備敲門,門開了。 晏梧神色冷淡而倦怠,點頭問好後道,"老師,今天我要請假。" 苗遠道立刻心疼了,這麼多年,自己這個學生什麼時候請過假啊!看他這小臉白的,跟失血過多了似的,趕忙道,"好好休息,身體最重要!" 晏梧似乎疲憊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草草點了頭,向外走去。 "博士,我把資料放你桌上啊!" "看看晏梧,再看看你們,什麼叫為科學獻身?趕緊學!"苗遠道按照慣例緊了緊他們的皮,搖頭晃腦地離開了。 幾人縮了縮脖子散開。 那人捏著一疊資料,走進實驗室裡,將檔案放在桌上,看見地上一攤鮮血,勤勤懇懇地找來抹布擦地,"晏博士還有忘記清理的時候?我這態度,很到位了吧。" 他不僅擦,擦完水加洗劑清潔,清潔後再擦,直到地板鋥亮反光,在紫外燈照耀下也什麼都沒有,才舒口氣,退了出去。 關上門,他低頭一看,走廊上還有幾滴鮮血,他左右一看,沒人,趕緊蹲下身草草擦掉,他可不想洗走廊,但心裡惦記著,往外走的時候又眼尖的看到幾滴。 他忍不住撓頭,從哪來的?總不能是晏博士身上滴下的吧?誰拿素材的時候這麼不小心,一邊唉聲嘆氣,一邊認命地找來了拖把。 …… 佔歌窩在沙發上看繪本。 餘聞安的眼神時不時看向門外,猶豫了半天,他開口道,"他在外面站很久了,要讓他進來嗎?" 成為喪屍後,他對血腥氣很敏銳,外面站著的人,血腥味很濃。 合上繪本丟在一旁,餘聞安收起佔歌的繪本,佔歌靜靜看了一會兒大門,"讓他進來。" 餘聞安開啟門後,看見是晏梧也並不意外,他早就做好他們和狗一樣找上門的準備了。 晏梧和沒看見他一般徑直走向佔歌,餘聞安這會兒看晏梧只有憐憫和鄙夷,所以他毫不介意,聳聳肩。 晏梧眼眸低垂,他用異能控制著自己走到這裡,無力的軀殼,在看見佔歌時,又似乎有了些力氣,他半跪在佔歌身旁,握著他的手抬起。 佔歌這會兒並沒有轉化成人類,喪屍形態的他指甲無比尖銳,他沒有抽出手,紅色的眼睛靜靜看著晏梧的動作。 手指順著晏梧的動作停在眼前。 晏梧想起,研究佔歌時,他用長針穿刺他的眼球,促使他掌握了使眼睛變色的能力。 眼球是有彈性的,要用力的壓下去。 一道血淚順著他蒼白的臉頰下滑,在下巴上凝成淚珠,砸在地上。 佔歌眉心微蹙,這種奇怪的手感讓他有些抗拒,他收回手,不滿道,"你就是想來做這個?" 晏梧頓了頓,抬起手解開襯衫的扣子,佔歌有了點興趣,換了個姿勢支著下巴看。 常年呆在實驗室的研究員們大多肌膚白皙,但他和其餘研究員不同的是,他的肌肉線條明顯,腹肌和人魚線一樣也不缺,原本完美的身材現在卻有了缺憾,身上密密麻麻一道道傷口駭人。 一旁裝背景牆的餘聞安忍不住撇嘴,又賣慘又勾引,真不要臉。 佔歌伸出手指劃過他的傷口,指甲帶過,加深了傷,晏梧悶哼出聲,佔歌抬起他的下巴,"你想表達什麼?還給我?我收到了。我一道疤也沒留下,但我不會給你治,不想死的話,還是早點滾吧。" "……沒還完。"晏梧道,拉著佔歌的手抵在胸膛上。 晏梧的偏執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對別人狠,對自己更不會手下留情,他並不惜命,做下決定後更不會遲疑。 佔歌倏地抽回手,厭惡道,"我最討厭弄髒手了。" 餘聞安顛顛地拿出手帕,把佔歌的手擦的乾乾淨淨,還貼心地丟給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