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以為會纏繞一輩子的疼痛和陰影,再也無法傷害到它。
陶暮的情況也差不多。所以當他有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這些人完全不受沈毓的光環影響,既不會莫名其妙的討厭他,覺得他不善良,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對他惡語相向背後插刀時,陶暮感覺自己終於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中。
再次回憶上輩子的經歷,陶暮愕然發現一個細節——那就是他每次針對沈毓時,都會面臨沈家人和沈毓愛慕者們瘋狂的打壓;除此之外,每當陶暮表現的越好,比如帶資進組投拍的電影票房打破記錄,擔任投資商監製的電視劇收視率超高,以及每每幫沈氏集團拿下大單,或者成功幫集團收購了一家發展潛力巨大的新興企業,得到沈家世交以及集團其他股東們的另眼相待時,他總會莫名其妙的曝出各種各樣的醜聞,當然事後證明這些醜聞都少不了沈毓愛慕者們的手筆。於是陶暮的注意力就會從公事再次轉移到與沈毓和他愛慕者們的宿怨中。讓原本對他另眼相待的大股東們恨鐵不成鋼的表示爛泥扶不上牆。
就像一個掙扎著爬出泥潭的旅行者,每每竭盡全力爬到邊緣處,都會被人再一次拖進泥潭。就像一場永遠看不到希望的輪迴,至死方休。
上輩子,陶暮一直認為這些事情都是沈毓在背後作祟。可是這輩子,當他完全脫離劇情光環的影響,再次思考這些經歷。就會發現其中的微妙之處。
至少以他對沈毓的瞭解,某隻無腦傻白甜根本沒有這樣的城府和心機。所以陶暮又猜測這些事情都是沈毓的愛慕者們自作主張,就是想打壓他以免他的存在給沈毓造成傷害。然而上輩子最後那幾年,就是陶暮被人聯手封殺滾出娛樂圈,又被沈宸叫進公司幫忙那幾年。為了適應集團內部高強度的工作氛圍,陶暮根本無暇分心。他把全部精力都投放在工作上,有專案時經常連續幾個月加班加點,就怕自己的魯鈍和生疏會影響到專案進展。直至最後大功告成,他捧著幾個月的辛苦成果向沈宸獻寶,就為了換他一句“做的還不錯”的誇獎。
既然根本沒有精力想到沈毓這個人,又何談威脅傷害?既然沒有最根本的衝突,沈毓那些愛慕者們總是莫名其妙的反擊撩閒,只要聯想一下他們反擊的時間節點,有些脈絡立刻呼之欲出。
也許沈家最看不慣他,最不想他鹹魚翻身的人,並不是鳩佔鵲巢的沈毓,也不是莫名厭惡他的沈母和沈妍,更不是沈毓那些愛慕者,而是這個從頭至尾都沒表現出任何厭惡情緒,甚至手把手叫他經商做生意的大哥沈宸。
至於原因,重活一世,沒有了劇情光環的輻照,深陷局中的陶暮終於能做到旁觀者清。
——那就是沈妍每每針對他時,總是生恐別人聽不見而大聲嚷嚷出來的“你那麼努力,那麼急迫,是不是為了回來跟大哥爭家產”,以及沈父沈母總是掛在嘴邊的,看似恨鐵不成鋼的“你為什麼就不能像毓毓一樣天真爛漫,毫無城府,待人赤誠。不要總想著跟人爭。”
不管上輩子,那些沈家人是真情實感的厭惡他,還是有意給他提醒。陶暮想到沈宸每次誇獎他,總會面無表情地感嘆一句“你不愧是我親弟弟,果然跟我很像”。上輩子他每次聽到這句話,不管再苦再累,都會覺得自己的辛苦很值得,至少能得到大哥的認同。可是這輩子,陶暮每每回憶起沈宸說出這番話的意味深長,總是覺得毛骨悚然。
——不愧是我弟弟,果然跟我很像。所以你越是優秀,我越是不放心。所以要打壓你,甚至把你放在身邊時時刻刻盯著你,決不能容忍你的發展脫離我的掌控,給我的繼承權造成威脅。
沈宸其實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吧?
那我上輩子被身邊人背叛,是不是也有你這個大哥的手筆?我最後在沈毓的婚禮上跳樓自殺,你是不是覺得稱心如意,從此可以高枕無憂了?
陶暮神情晦澀的看著沈宸,他的側顏融入在光影裡,內雙的丹鳳眼眼眸狹長,眼尾上翹,眼眸低垂時更顯睥睨肅穆清冷桀驁。恍惚間,竟然與坐在他對面的沈宸如出一轍。
沈宸的助理敲門進來時,不免被兩人照鏡子似的神態嚇了一跳。旋即回過神來,走到沈宸旁邊耳語幾句。
沈宸揮揮手,心腹助理悄然離開。恰好服務員進來上菜,陶暮冷眼瞧著滿桌子都是自己愛吃的菜,不覺在心下哂笑。
沈宸這個人,就是有這種本事。即便他素來冷硬麵無表情,甚至從來不會對人說一句肉麻話。可如果他有心,他還是能讓你產生自己很被他看重的錯覺。他會讓手下先行調查你的過往經歷和所有喜好,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