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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城的居民相比於帝國其他城市的居民向來擁有一種‘住在帝都的榮耀感’,這不僅僅是因為君臨城繁華髮達,居民生活水平普遍高於其他行省,更主要的是帝國皇室以及一大批大貴族都生活在這裡,在街上隨便碰倒一個紈絝都可能是某位大公爵的兒子。
君臨城自由民相比於其他城市的民眾也見識過更多的跌宕起伏人情冷暖,前一天還是城中鮮衣怒馬的大貴族,很可能隔一天就變成了階下囚被按在街口砍頭,所以見識慣了這種人生的大起大落的君臨城民眾,現在已經很難有什麼事情讓他們真正感到好奇與驚懼了。
然而今天被綁在十字路口上的十字架上的那位將要被砍頭的罪犯,卻幾乎觸動了所有君臨人的心緒。
因為這位將要人首異處的女人她的故事實在是太具有傳奇性了,曾經的君臨貧民窟賣花女,因為因緣際會認識了一位古老家族的後裔,又在一系列可以被遊吟詩人寫成故事傳承的事件中嶄露頭角,最終成為了北境赫赫有名,不,應該說是北境最有權力的女人。
這樣的一個女人幾乎可是算是所有君臨城中下等少女們最羨慕嚮往和嫉妒的型別,然而如今那個女人被幾乎****著綁在冰冷的十字架上,等待著冰冷的刀鋒劃過喉嚨。
所有知道她名字和一部分故事的居民都聚集到這個君臨最繁華的街道中央,懷著惋惜或者驚奇或者幸災樂禍的種種心態圍觀這位曾經的曼陀羅公爵夫人。
達尤沙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囚服,臉上脖子上一道道血痕,雙手手心也被兩枚鐵釘釘在了十字架上,她垂著頭,凌亂的頭髮垂在胸前,彷彿死了一樣沒有任何聲息。
她被行刑的地點就在曼陀羅區的入口處,這裡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也是最適合達尤沙的地方,圍觀的民眾們大部分都認識十字架上這個女人,很多人甚至就是曼陀羅區的最初的居民,看到達尤沙此時的樣子不由發出一陣驚呼。
“那不是達尤沙嗎?羅斯家的達尤沙,我聽說她嫁給了一位大公爵,怎麼被綁在這裡了?”
旁邊的人不屑地看著說話的中年人,“你這幾年是在不歸森林裡面生活的嗎?連達尤沙夫人的事情都不知道?她是艾德。血曼陀羅公爵的夫人,但是現在艾德公爵被魔法聖地指控為惡魔,所以她也跟著被審判,馬上就要執行死刑了!”
“哎………可惜了,這麼漂亮的女人!”
中年嘖嘖嘴嘆道,忽然後背一痛,好像被人重重得打了一拳。“誰?誰他孃的打我?”
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身邊跟著一個女人,腦袋上還騎著一個小姑娘,瞪著中年人冷聲道,“我打的,怎麼了?”
“你憑什麼打我?以為我好欺負?”
“我就看你不順眼了,怎麼了?”大漢將脖子上騎著的小女兒交給身邊的女人,揪著中年人的領子往外拽,女人在一邊急忙拉著丈夫的衣服,大漢卻不依不饒,“你這個混蛋,知不知道達尤沙夫人對我們曼陀羅區居民意味著什麼?你竟然敢用你的狗嘴侮辱她,我扯掉你的舌頭。”
“嘿?我說什麼了?再說你這麼忠勇,怎麼不上去將那女人放了,在這兒跟我較什麼勁呀!”中年人扯著他的衣服怒火道,周圍圍觀的很多人都跟著起鬨,“老五,揍死這小子!”
人群中很多人都同情達尤沙,他們是曼陀羅區的居民,也知道自己能夠從鼠區賤民變成現在的君臨富人,都是因為眼前被綁著被羞辱的女人和她的男人,他們感激達尤沙和艾德以及曾經那一批曼陀羅傭兵團,然而卻沒人敢為達尤沙說一句話。
圍觀的當中甚至有當年跟隨在達尤沙身後,恭敬地叫她達尤沙大姐的曾經的曼陀羅傭兵成員,他們看著達尤沙的慘狀抹了抹眼角,想要像年輕時一樣不顧一切只靠一腔熱血衝上去將達尤沙大姐救下來,然而身邊的女人和女人懷裡的孩子提醒他們,自己已經不是年輕時孤身一人,也不能像年輕時一樣做事不顧後果了。
戴妃娜早就佈置數千名皇家騎士守在這裡,看到心懷不軌的人直接鎖上抓走,皇家騎士們冷笑對十字架上的達尤沙品頭論足,言語中不乏下流的詞彙,君臨皇家騎士一向自認為是帝國精良的軍隊,然而每當他們面對曼陀羅騎士時總覺得心裡一陣陣沒底,如今他們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羞辱那些可惡又讓人害怕的曼陀羅騎士的女主人了。
“看呀,這女人現在的樣子就像被扒光了毛的土雞,上一次我還是在皇宮中的宴會上站崗時看到她,抱著個小崽子一副不可接近的樣子,現在怎麼樣?哼哼,胸都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