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經驗的鬼,只要見到季魚馬上能認出這位是勾魂使,哪裡還敢隱瞞,但偏偏張十一又是個不懂行的,估計跟他亮明身份也沒有意義。
季魚心裡盤算著,手上的鎖鏈更發收緊,將張十一的魂魄生生逼成了一根麵條。
“你是青陽山的弟子,我沒說錯吧。”
青陽山這三個字一出來張十一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雖然被他很快掩飾過去,但季魚卻看得清清楚楚。
這三個字放在一千多年前是正統的修真門派,可惜早就沒落了,還剩幾個人苦苦維持但早就失了傳承,如今修士中知道的也沒有幾個人。
“果然如此,蘇獻文果然跟妖道師出同門。”季魚低聲說了一句。
張十一是聽到“蘇獻文”三個字了的,但他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只能暫且放之腦後。
他很快穩住心神,對方是陰差知道不足為奇,指不定還上青陽山收過魂,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從這個陰差手中逃脫,不能讓他就這樣將自己抓到冥界去……
“前幾日,我可是聽說你是來收回師門的寶劍,若我沒理解錯,你指的應該是十年前在湘淮市鬧事的妖道所持的兵器。”季魚說得慢條斯理,“實不相瞞,我已經跟了你們有幾日。”
張十一本來以為季魚只是個正好路過的陰差,沒想到他竟大言不慚地說出這話,而且自己竟然毫無所覺,他不能不重新審視季魚。
“別想了,我可不是什麼做苦工的小鬼,”季魚道,他心裡差不多有數了,不跟張十一兜圈子,直言道:“你不惜肉身被毀也要儘快脫身,不見得是怕了誰,恐怕更是為了去傳遞個訊息……什麼訊息值得你這麼拼。”
季魚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張十一的反應,他很享受這種一切盡在掌握而對方啥都不知道的感覺。
季魚:“妖道的殘魂你們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可神兵的下落依然不明,恐怕也只有神兵的下落值得你能捨得一具肉身。”
張十一不說話。
“妖道的魂魄是被六十四道煞陣封印的,若不是我毀了陣眼在先,你們再過一百年也還是無頭蒼蠅。”季魚輕蔑道。
“你要插手陽間的事?”張十一猝不及防知道了這麼一茬,愣得有些懷疑人生,他甄別不了季魚這句話的真假,只能拿地府的規矩來壓季魚。
季魚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很意外張十一竟然這麼蠢,理所當然道:“地府這種規矩也就能用來哄哄小鬼,真被管住的又有幾個。”
哪怕是鎮守黃泉一千年的蘇獻文,在神兵的誘惑面前不也一再出格……
季魚本來打算引誘蘇獻文出手,然後自己跟在後面坐享漁翁之利,誰知道計劃接連出錯,到如今連蘇獻文在哪他都找不到,只能自己又大範圍放出妖道殘魂出現的訊息,還好真的將青陽山的後人引了過來,張十一也不負他的期待竟然真的發現了神兵的下落。
“不要再試探我了,我要幹掉你太簡單,最好乖乖告訴我神兵究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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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奇我想做什麼?”芷界主動問。
“好像已經不是我可以知道的事了。”蘇獻文苦笑。
在冥界各路的陰差都是很八卦的,他偶爾也會聽到一些關於這位鬼帝的傳聞,最多的還是天生反骨,私放生魂,與地府大張旗鼓地對抗……
芷界化為厲鬼前就這樣了,成了厲鬼約莫是想要鬧出些更大的事端來。
“猜猜也無妨。”芷界鼓勵他。
蘇獻文頂著來自前任鬼帝的鼓勵,天馬行空地瞎猜,“比如說先把十殿閻王給宰了,再比如毀了鬼門放了所有的魂魄,或者……放黃泉路上的厲鬼們自由,畢竟也跟你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鄰居。”
“可以再往大了猜,不如猜我想將冥界給毀了如何?”芷界煞有其事地問道。
毀滅冥界……蘇獻文扯扯嘴角,這種事應該做不到吧……但隨即又有些自我懷疑,說不定芷界籌備多年,真讓他找到了什麼邪門歪道。
“我能問一下為什麼要這樣做嗎?”蘇獻文小聲問。
芷界找到蘇獻文的手,與他十指相扣,“陽間為生,冥界為死,為什麼一定要有生死的界線,若是將這條界線打破,不是會很有趣麼?”
蘇獻文完全沒有聽出哪裡有趣,結結巴巴地說:“沒有生死……世間如何平衡?沒有陰陽平衡,只怕世界……”
“你如何知曉打破陰陽界限之後世間會毀滅,你又不曾見過。”芷界反問。
蘇獻文簡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