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浩浩蕩蕩地殺到山下的時候蘇獻文還賴在芷界懷裡睡覺,距離分明還有很遠,但蘇獻文神乎其技地聽到了山下的喧囂沸騰,感受到了玄鑑的氣息。
玄鑑平日裡並不會將妖王氣息外露,偽裝得跟尋常修士無異,說起來並無特殊的,但蘇獻文就是能感覺到。
蘇獻文睜開眼,芷界察覺到他的動作輕輕吻了吻他。
“他們來了。”蘇獻文說了一句。
“嗯,你要去看?”芷界把玩著蘇獻文的頭髮,沒有阻攔的意思。
蘇獻文翻身壓住芷界,“我自己去就行。”
芷界嘴角帶笑,“行,早去早回,我等著你。”
蘇獻文正想走,芷界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怎麼了?”蘇獻文問。
芷界看著他,有種不同以往的陰沉:“別去,留下來不好嗎,就我們兩個人在這裡,無論是人還是妖都與我們無關,誰都不能再傷害我們。”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我跟師門的這筆恩怨總得要算清楚的。”
蘇獻文帶上燭龍劍離開了木屋,御劍直奔山谷。
山谷之上已經佈滿了御劍的修士,一排排將山谷圍了個水洩不通,為首打頭的就是青陽山的弟子。
青陽山的弟子好認得很,大部分人蘇獻文過去都見過,而且他的那個師弟張四就跟著玄鑑後面,一臉難過外加不可置信地看著蘇獻文。
蘇獻文出現得突兀,但修士們早有預料也不覺得奇怪,他們的目光在玄鑑和蘇獻文之間徘徊,等著有誰來打破沉默。
蘇獻文還小小的奇怪了一下,以為他們是專門來清除自己這個妖道的,但略微一想又發現不是,這群修士停滯的緣故是山谷之中的結界。這結界是妖族設下的,花了妖族不少功夫,修士們一時片刻難以破解。
山谷上有濃霧籠罩,看不出內裡的情況,蘇獻文將視線收回看向玄鑑。
今日的玄鑑依然是松形鶴骨,與蘇獻文對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師父。”蘇獻文扯扯嘴角,輕飄飄地喚了一聲。
他的聲音很低,但在場的修士們都聽到了,聞言下意識就去看玄鑑的反應。
玄鑑置若未聞,反倒是他身邊的張四瞬間紅了眼睛,不管不顧地上前幾步大吼:“師兄!你是受了什麼蠱惑!現在回頭還不晚!”
蘇獻文淡笑,叛徒這個明晃晃的罪名將他照得毫無遁形之地。
在張四看來自己就是沒能守住道心走火入魔,難得張四還想著拉自己回頭……
不等蘇獻文說什麼,玄鑑先用劍鞘壓住張四逼得他退回原地,“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回頭的路。”
張四一愣:“師父……”
他只當玄鑑還在氣頭上,忍不住想為蘇獻文辯解幾句,但玄鑑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意思,扭頭對其他人吩咐道:“你們繼續破開結界,青陽山逆徒的罪孽由我來親自了結。”
自然沒有人違抗玄鑑的意思。
玄鑑劃出一方空間,徹底隔絕了外界,只剩下蘇獻文和他兩人。
蘇獻文左右看看,“這倒是方便,免得有人不小心知曉了師父的秘密。”
玄鑑面色未變,靜靜地打量著蘇獻文。
“說起勾結妖界……恐怕師父也難逃干係,若是旁的人知曉師父身上有妖王血脈,不知作何感想。”蘇獻文帶著點近乎刻薄的笑意說道。
等蘇獻文說完,玄鑑終於開口:“知曉了也無妨,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在乎虛名?”
玄鑑年少成名,但這段輝煌短暫得猶如僅有一現的曇花,此後的數十上白年歲月裡他都躲在青陽山不問世事,既不爭功奪利也不匡扶正義,像是個混吃混喝等死的累贅,甚至小一輩的弟子對他都有所輕視。
誰能想到玄鑑背地在背地裡翻雲覆雨。
蘇獻文覺得玄鑑有些刺眼,收回視線隨意地打量了一下週圍,這個結界布得嚴密,外界無法聽到看到內裡的任何情況。除開妖王血脈,玄鑑自身的修為也是不可小覷。
“我很好奇,師父你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蘇獻文不抱希望地一問,同時已經將燭龍劍握在手中準備開戰。
玄鑑沒有急著拔劍,等蘇獻文一劍刺向他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躲讓,就由著燭龍劍刺破他的血肉。
一擊成功,蘇獻文也呆住,完全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能得手,大驚之下他下意識去看玄鑑的臉。
玄鑑依然一臉平靜,第二次被自己的徒弟所傷也沒有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