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花著雨微微皺眉,心中湧上來一股難言的沉重。她避過他眸中的光芒,轉首道:“還請記得你方才的承諾,我告退了!”
花著雨緩步離去,裙袂在風裡翩飛著,不一會兒便消失在蕭胤的面前。
蕭胤忽然退了兩步,一手扶住胸前,按著心口竭力忍耐,最終還是噴出了一口鮮血,灑落在地面上,觸目驚心。他扶著樹幹輕輕擦去唇角的血,紫眸中卻一片狂烈如火。
春天來臨的時候,南朝新帝開始選秀,以充盈後宮。而到了三月初八,皇上冊封聶相之女聶伊人為皇后的聖旨也傳到了聶相府。
泥金繪墨的雲母屏風後,一盞琉璃宮燈發出極淡的光芒。
姬鳳離坐在臥榻上,修長的手從寬袖中伸出,手中,捏著一張宣紙,紙上是工筆繪的一個美人,一身煙波紅的燙金雲紗蜀錦宮紗裙,流雲髻,鳳頭釵,淡點梅妝,身資風流纖細。臉上戴著薄
薄的輕紗,掩住了花容月貌,只露出一雙絕色惑人的瞳眸。畫師的技藝極好,人物身資婀娜,裙袂當風,幾欲從畫上呼之而出。
他久久地盯著畫上的女子,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畫上這個婀娜窈窕的女子,但是,不知為何,一顆心卻總是不受控制地跳動著,呼吸幾乎窒息。
“這就是聶伊人?”納蘭雪從他手中將畫拿了過來,眯眼問道,“身資倒是不錯,不過,就是不知道面紗下的容貌怎麼樣?”
姬鳳離勾唇心淡笑道:“既然聶遠橋選了她做他的女兒,既然皇甫無雙肯讓她做皇后,容貌自是不錯的!”
納蘭雪將畫像放在桌案上,嘆息道:“要我向美人動手,還真有些捨不得!你捨得嗎?”
姬鳳離負手站起身來,燈光點點射到他臉上,容貌無暇天成,狹長的鳳眸中彷彿蘊含了世間所有的光華,而那光華,卻是奪魂攝魄,幽深冷冽的。
他也曾經以為,皇甫無雙處死的不是他,可是,這些日子,在禹都,所有的暗探都派了出去,卻依然沒有尋到她的一絲一毫的訊息。如若,他沒死,那麼,為何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每
每想起這些,心尖處就像被凌遲一般疼痛。
與他而言,還有什麼下不去手,又有什麼捨不得!?
門口一陣輕響,一道黑影從門外悄然走了進來。
姬鳳離淡掃一眼,冷然問道:“事情可探明瞭?”
“雷霆騎果然已有異動。”來人低低說道。
姬鳳離點點頭,眯眼道:“吩咐唐玉和銅手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納蘭雪緩緩問道:“風雲騎不打算和雷霆騎對上?”
姬鳳離靜默不語,眸中寒意凜然,“風雲騎和雷霆騎從來都是並肩禦敵的。只是可惜……”可惜,這一次,恐怕是不可避免要對上了。
宏武二年三月初十,禹都上下,滿城轟動。這一日,聖上下旨,大赦天下,普天同慶。二更方過,鼓樂喧天響徹整個京師。九重城樓齊齊燃起絢爛煙花,足足點亮半壁江山。
聶相府更是張燈結綵,響屑布地。位於聶府東北角的閣樓,已不復它往日的清幽雅靜,一群群身著豔麗服飾的丫鬟進進出出,忙得不可開交。
內廷司御製的嫁衣已經穿在身上,火紅色流彩錦緞朝鳳嫁衣,長長曳地裙袂繡滿了鳳紋,五彩絛絲,玉色織錦中單,紅綃披帛。廣袖深襟,長裙曳地,剪裁得體。雖明媚繁複,卻不覺得沉重。燈光照耀在身上,火紅嫁衣猶如雲蒸霞蔚,灼灼爍目。
花著雨端坐在銅鏡前,任人擺弄。最後,為她梳妝的宮女在她額間輕輕點了點,最後一抹胭脂點到了朱唇上。
花著雨透過流蘇珠串排墜望向銅鏡中的女子,只見她額間一朵三瓣金蓮襯出雪膚玉靨,滿面清絕。如同一泓秋水搬清澈的眉目在淡妝素抹下,看上去竟是流光溢彩,魅惑至極。
這還是自己嗎?這分明已經不是自己。
美到了極點,麗到了極致,連她都有些不認識自己,從來不知,她也有這樣的嫵媚而又清絕的風韻。
丹泓走到近前,將大紅嫁衣披到了她身上。
這一瞬間,猶若驚鴻照影,看的一眾服飾的人忍不住讚歎道:“小姐這樣的人,天生是要做皇后的呀。”
花著雨唇角淡淡一揚,漾開一抹輕笑,絕色傾城。只是面色輕寒,眸光如冰,她緩緩說道:“你們,都先退下去,綺羅留下來。”
正文 第137章
丹泓緩緩走到花著雨面前,驚豔地望著花著雨,由衷地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