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校外的一個小飯店,林壞就點了一個花生米和一個尖椒炒肉,兩個人要了十多瓶啤酒,就開始喝了起來。
幾瓶啤酒下肚,王宏偉忽然雙眼一紅,直接哭了,一邊哭一邊說道:“壞哥,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慫?可我只是想要好好的上幾天學。”
林壞沒有喝多,不過腦袋也暈乎乎,輕輕拍了拍桌子,向著四周看了看,說道:“咱們都是男人了,哭什麼哭,有話說開就行了。”
“你就讓我哭出來吧,平時我想哭都不敢哭。”
林壞有些無語,不知道什麼樣的環境能夠讓一個人慫成了這個樣子。
“我們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裡沒有什麼錢,我媽媽能夠供我讀到大學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們根本都不知道我是怎麼從小活到大的。”
林壞靜靜的聽著,他討厭王宏偉的性格,討厭王宏偉在受到欺負的時候不懂得反抗,討厭王宏偉知道那些壞學生的秘密卻不肯吐露出來,討厭王宏偉在喝酒之後哭哭唧唧,可是林壞知道一個在喝醉酒會哭泣的男人,肯定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在這個社會上,每天戴著一副面具實在是太累了,人活一世,誰又想要那麼慫呢?
“我家是下面的縣城的,我爸以前是三輪車拉客的,現在是泥瓦工。泥瓦工的工作辛苦,可是收入其實還可以,但是我爸卻從來給家裡拿不回錢來。”
林壞驚訝道:“這是為什麼?”
“他每天出去喝酒,經常酩酊大醉了才會回家,我家住平房,每天晚上要鎖門才能睡覺,我媽又精神衰弱,每天都要在房間裡面等著開門才敢睡覺,每天一等就是等到大半夜,然後就開始吵架。”
林壞嘆了口氣道:“賺的錢都在外面吃喝了?你爸媽的夫妻感情肯定很不好。”
“在我小學之後,我就從沒見他們在一個飯桌上吃過飯,我媽恨我爸,我爸在我媽懷孕的時候沒照顧她,我媽吃的水果和雞蛋都是孃家給拿的,生我的那天就只有我媽一個人,我媽一個人在家給我生掉在了地上。我媽坐月子的時候,我媽在家裡做家務活,最後落下了病根。我剛剛滿月不久,我爸在家裡喝酒,從凌晨喝到半夜,我媽勸一句別喝了,我爸拿起菜刀讓我爸滾蛋,再加上後來我上學了,我爸賺的那點錢都在外面買酒喝,很少給家裡拿錢,學費基本都是親戚出的。”
林壞聽得心情也很是沉重,為王宏偉的母親感到不平,可是畢竟人家家裡面的事,林壞也不好多說一些什麼。
“後來我媽對我爸越來越冷淡,甚至吃飯都不和我爸在一個飯桌了,從小到大,我不敢和同學的關係處的太近,我怕一不小心處的太好了,他們會到我家裡來,我……我不敢讓他們看到我家裡是這個樣子的。”
說完之後,王宏偉趴在桌子上嗚嗚嗚的哭了出來,林壞怔怔的看著王宏偉,竟然有些茫然無措,或許……或許這並不能怪王宏偉吧,不得不說從這種家庭裡走出來的孩子難免有問題,哪怕不像是王宏偉這樣的自卑和自閉,也會走向另一個極其叛逆的極端。
林壞輕輕嘆了口氣,掏出煙盒,在桌子上磕了磕,輕輕倒出了一根香菸,為了偽裝成窮學生的模樣,哪怕是香菸都被林
壞給換成最廉價的了,他點燃一根叼在嘴裡,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點燃上火,深深吸了口氣,煙霧繚繞,彷彿形成了許多畫面。
畫面之中,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蹲在地上,對著自己張開了雙臂,臉上洋溢著慈祥溫暖的微笑。
“小壞,摔倒了自己站起來,快點,自己跑過來讓爸爸抱。”
林壞的眼睛漸漸潮溼,視線有些模糊了,這時候他忽然聽到旁邊有人不斷的‘壞哥、壞哥’的呼喊自己,林壞回過神來,然後就看到王宏偉不知道什麼時候擦乾淨了眼淚,醉眼惺忪的看著自己,感動的道:“謝謝你,壞哥,你不用替我難受,我他媽早就已經習慣了。”
“這小子居然敢罵髒話……果然已經喝醉了。”林壞搖了搖頭,苦笑著擺了擺手,叫道:“老闆,結賬。”
林壞走到前臺結完了賬,轉過頭就看王宏偉趴在桌子上一邊哭著一邊在說:“我想要學有所成,然後再證明自己,可是誰知這個玉蘭學院……這個玉蘭學院……哈哈哈哈,我能學到什麼啊。”
林壞忽然心中隱隱有些酸楚,最後苦笑了一聲:“你現在這個狀態不能回寢室了,我扶你去找家旅館先住一宿吧,唉,你說的……我心中明白。”
越是自卑的人越是想要證明自己,他們將尊嚴看的很重,可是這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