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礙我視物的紗布……就在這時,一隻手阻止了我掀紗布的動作。
我不禁二度皺眉,道:“放手。”
“鼬,我勸你還是暫時不要掀開紗布的比較好。你的身體不太好,而萬花筒寫輪眼移植了到你這兒才兩天的時間,雖然我已讓最好的醫療忍者給你治療,但總該要給新眼睛一個適應期吧。”他一改剛才的戲虐打趣,語氣變得十分正經。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到的,萬花筒寫輪眼的移植?心裡不自禁地咯噔了一下……就我所知,在這個世界上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的包括我在內也就只有三人……不知為何,我心裡的不詳預感越來越大。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你的弟弟——宇智波夕月,將自己的萬花筒寫輪眼給了你喲……”
阿飛之後的話我根本沒能聽得進去,自他口中說出‘夕月將眼睛給了我’這句話後,我就感到自己的雙目隱隱作痛,然後,一股錐心的疼痛緩緩地從我的心臟深處傳遞到身體的每一處……這種痛苦的感覺我並不陌生,事實上,在滅族的那一夜,我就嘗過這種讓人如墜地獄一般的滋味。
只是,這次的這股疼痛,撕心裂肺,比之滅族的那次更甚。
窒息般的痛苦在心口翻湧,我不自覺地緊握拳頭,力度之大,直到指甲劃破了手心,血液從指間流淌到地上也不自知……
為什麼要做這麼傻的事?
一直以來,我都希望能讓他逃脫宇智波一族兄弟互相殘害的卑劣宿命。但是,要讓他逃離這樣的宿命,我就不能在和他相見……自私如我,想要讓他一直在我的可視範圍內舞動生命的火焰。所以,不管他逃出我的手心多少次,我都會把他牢牢的捉回來,然後安置在我內心最柔軟的的地方,一直庇佑著他。
夕月是個很倔強的孩子,倔強得讓人心疼……他從來不肯在人前哭泣,即使痛極了,也只會自己蹲在角落裡默默地舔傷口,如同一隻孤傲但又可愛無比的小獸,讓人不得不心生憐惜。
腦海中閃過一幕又一幕,羞澀卻又硬裝著沒事人的表情、明明十分生氣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壓下怒火的表情,以及臉蛋通紅目光迷離的表情……他的一顰一笑,無一不牽動著我的內心。
我想見他……
……非常的想。
“所以啊,你應該好好休息,不要辜負了夕月醬的一番苦心啊,要知道……”
“他現在在哪裡?”我打斷了阿飛的不斷絮叨,現在,我只想見一下夕月。確認他是否還安好,是不是還在疼,失去了視力的他,肯定會很不安的吧。
“誒?那個我認為你現在還是不要去見他比較好哦,你的眼睛還不能拆紗布,而且夕月他現在……”
他的話也未免太多了,我揮揮手,有點不耐煩的二次打斷他道:“他在哪裡?”現在,我只想見夕月一面,沒時間在這裡聽他念叨。
“嘛,你別這麼不耐煩嘛,要我帶你去見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事先答應我見到他後別衝動就行。”阿飛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嗯。”我口上答應著,心裡卻在想:就算阿飛不帶我去找夕月,我自己也能找得到他,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剛移動腳步,我就聽到“噹”的一聲,一直放在我上衣口袋中的夕月的鈴鐺掉到了地上……我彎下、身,摸索著撿起了鈴鐺……撿起鈴鐺的那一瞬,系在鈴鐺上的紅繩忽然斷裂,這一刻,時間忽然變得異常緩慢,我只聽得“叮”的一聲,就像是這個鈴鐺自身擁有了生命,這叮的一聲,正是它已用盡全身力氣所能發出的最後的哀鳴……
心裡不安像是漲潮的潮水般,只一瞬,就將我淹沒,我快速的撿起鈴鐺,側頭示意阿飛帶路。
行進間,我感到自己的眼睛在發癢,灼熱且帶有腥氣的液體正從雙眸中湧出,我不禁緩緩的伸手撫上自己的眼睛……
夕月,是你在哭泣嗎?
跟著阿飛的腳步,我們在一間房間前停下了腳步……我稍微感受了下週圍,發現這裡還是我昏迷前所在的那個山洞。
緩緩的推開門,我的腳步卻在踏入房間的一瞬頓住了……這房間裡的空氣,並沒有屬於夕月的呼吸氣流!
腦海中瞬即閃過一個可能,我感到自己的雙手在不能自控的顫抖,下一秒,我猛地扯掉了眼睛上的紗布,紗布撕裂的聲音幾乎與阿飛的驚叫同步響起……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停止了,我所能視之物,皆重光疊影。只有那躺在床…上的身軀,是如此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