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點頭稱是,龍天煦便微微一笑道:“朕隨你去。”
“陛下莫要開玩笑。”雲清正色道,“邊關危險,豈是陛下能夠隨意涉險的地方?何況秋日一至,大漠邊關便十分寒涼,及至冬日,每逢雪落之時人馬行進都困難,陛下哪兒能去吃那般苦頭。”
“原來大漠戈壁的寒冬這般難熬。”龍天煦微微頷首,桃花樣的眼眸微微眯著,“那清兒還選著這般時候去?太醫讓你忌冷忌熱、忌急忌怒,這太醫的囑託你轉眼便給朕拋到天邊兒去了吧?咱們也不求能恢復如初,調養的好一些是一些總成吧,你那身體才給朕調養了多久?又逞能!”
“……”
什麼叫“掘了個坑,自己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就是自己這種的。
雲清心裡暗道。
龍天煦卻在那廂十分滿意的自顧自說著:“等著明年初春,春暖花開了,朕再同你一起去巡邊。”
“諾。”雲清無奈道。
龍天煦將賬目一合,又說:“對了,你家小魔頭可曾啟蒙了?”
雲清點頭道:“去年起跟著雲霄讀了大半年書了。”
“唔……”龍天煦沉吟一下,“這樣也不知他願不願意跟著太子從頭讀起。”
雲清道:“若是能做太子伴讀,就是他的福分,何來願意不願意一說?再說了,臣家中的夫子是按民間一貫的教法啟的蒙,五六歲的娃娃也就讀些《百家姓》、《三字經》之類,頂破天是《聲律啟蒙》。宮中啟蒙,卻是從《論語》教起,何來從頭讀起一說。”
“那朕改日便下旨。”龍天煦樂呵呵的說道。而後他將案几上的奏章、賬目一類事物向前一推,道:“清兒,咱們出去走走。”
“陛下是要去哪兒走走?”雲清疑惑道。
“宮外。”龍天煦這邊兒回答簡介明瞭。
雲清眉頭一蹙,“這樣恐怕不太妥當……”
可惜他再是有一千一萬個正當理由,他也是講不過龍天煦的,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皇帝陛下樂呵呵換了藏藍的常服,拉著他,帶著一臉無奈的德奐從側門出了宮。
這一路直奔集市而去,在長安鬧市裡晃了兩三圈,龍天煦吃過各式零食,看過小攤雜耍,買了個據說娶媳婦要套在新媳婦腕子上的銀鐲子,這才十分滿足的出來。
卻也不回宮,拉著雲清說是要去大將軍府吃晚飯。雲清鬧不過他,只得應了,皇帝陛下卻連去大將軍府的路上也不消停,一直在馬車裡拉扯著雲清,胡攪蠻纏地非要把那個鐲子戴雲清左手腕上。
雲清自然是不幹的,他一個大男人——還是個武將,憑什麼要把那種小媳婦的東西戴在手上?
龍天煦自然是打不過雲清的,可雲清也不能真去打皇帝,於是兩個人一路從長安南面的市集拉扯到長安東面的大將軍府,最終也沒拉扯出結果來。
兩個人在德奐的提醒之下,彆彆扭扭的下了馬車。
大將軍府的朱門深階右側有一棵參天大樹,紮根在府邸牆外,枝幹卻伸進了牆裡。有此情此景,蓋是因為當時修建府邸之時沒忍心把它砍了,卻又不好再進一尺佔了官道,只好讓它這麼彆扭的長著。
龍天煦與雲清二人下馬車之時,董書業正行到這參天古樹旁下面,恰見大將軍的馬車停下,就滿面帶笑的想要迎上去,突然發現皇帝陛下也在,又微微愣了一下。
他這一動一停,雲清已經看見了他,而後便看見那參天樹木的樹冠裡鑽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娃娃,手裡吃力地抱著一個小水桶。
“雲霄!!”雲清怒喝。
可惜已然呵斥晚了,只聽“嘩啦——”一聲,董書業劈頭蓋臉的淋了一桶水,化為一隻落湯雞。
雲清與董書業俱是一愣。
這邊兒的龍天煦才不管什麼董書業不董書業、落湯雞不落湯雞,趁著雲清這一愣神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雲清的左手把鐲子套了上去。
雲清簡直是哭笑不得,“陛下!”
龍天煦卻彷彿什麼也沒發生似的,對著董書業微微一笑。董書業也管不得自己君前失儀的模樣,連忙行禮。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雲清也不好去摘手上的東西,只得把董書業請入府中,命主事速速備下乾爽衣飾,並帶著董書業去沐浴更衣,這才請了龍天煦去大廳。
主事將茶與糕點端上來。
待主事退下去,雲清還來不及摘下那可笑的銀鐲子,便看見兩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扒著門往裡面偷看,卻是雲霄和雲陽兩個,這廂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