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綸攤手。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執著於獲勝…”
“其實那個遊戲裡參賽的有很多都是錦衣衛的同仁,輸了一個晚上,我總得爭口氣吧?”
“那嘉韻閣…”
“我本來是要去給擂主頒獎的,誰知道玩個遊戲輸了太多,沒辦法,只能改變主意去奪擂了。”
季碧菡心驚:“什麼,啊?你…”
“我什麼我?”
“你真的是妖琴師?”
沈綸伸了個懶腰:“那都是別人編出來的東西,家父早年過世,我十二歲就襲了他的百戶,第一件差事,就是潛伏在青樓中去收集一位常客的叛亂證據,豈知一呆三年,稀裡糊塗學會了彈那破琴,還不知道誰給我安了這樣一個名頭。”
“這怎麼可能…怎麼會是這樣…”季碧菡怔在原地,有些難以接受。
“是不是感覺很崩壞?季大小姐,這個世上很多事情並不是你聽到看到的那樣的。咦?你剛剛不是說不要跟我往來麼,現在在這問東問西,該怎麼算?”
季碧菡甩手走了出去。
“天黑燈暗,慢些走,別再摔了。”沈綸的聲音遠遠地在季碧菡的身後的巷子裡傳來。
季碧菡沒有回頭,四周漸漸寂靜,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指縫間全是汗水。
沈綸終於沒有跟上來,不知為何,她竟然感到淡淡的失落。
就當今晚只是一場夢吧,一場荒謬的夢,季碧菡心想,她低頭走著,影子從身後拉到身前,又從身前拉到身後,整個巷子沒有半個人影,季碧菡心底發毛,離尚書府還有些許距離,今夜玩得確實晚了些,她又想起了沈綸方才說的那夥賊盜。
有時候就是這般,你越是去想,就越是害怕,季碧菡就不是膽大之人,她懷揣著恐懼又走了十數步,最後實在是忍不住,索性小跑起來。
讓季碧菡更為恐懼的事情出現了,她似乎隱約地聽到,街巷傳來的腳步回聲,似乎不止一個人的…
不會真的就又給自己撞上這夥賊盜了吧,季碧菡面如土色,更加沒命地發足狂奔,此時她也清晰地聽到了,真的不止她一個人在跑,聽腳步聲,有人在後面緊緊地跟著她。
季碧菡快崩潰了,她的體力不住流失,速度慢了下來,一股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湧遍全身,可這時,她似乎察覺到,緊隨她的腳步聲,似乎也漸漸放緩了下來。
搞什麼!季碧菡忐忑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後邊真的有個人影。
沈綸看見季碧菡轉過頭來,若無其事地吹起了口哨,街燈在他的身上打出了一層薄薄的黃暈。
“沈綸!”季碧菡心中的懸著一塊大石總算落地。
“喲,季大小姐啊,好巧,在這都能遇到啊!”沈綸遠遠地朝她招了招手。
“你幹嘛啊!”
“我幹嘛?我治安巡查啊?”
“你!”季碧菡又氣又好笑,“你怎麼還一直跟著我?”
“誰跟著你啊?我說了我在治安巡查,我抬眼一看,就發現一個人倉皇而逃,還以為是賊人,所以我就追上來咯,後來發現是個倩麗女子,我說,姑娘你該不會是飛賊吧?這麼晚還一個人走在幽巷之中。”
季碧菡回頭走到沈綸面前,出手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帽子。
“哎!你幹嘛!襲擊錦衣衛如同謀逆!”
“我謀你個大頭鬼!”
沈綸理了理自己的黑髮,輕輕地推了把季碧菡:“走吧你,明明膽小得要命,卻在這跟我擺譜,今晚本大人就再行一次好,把你送回到府門之前。”
“我…”季碧菡還想爭辯,卻失了聲,她撇了撇嘴,最後放棄了抗辯。
二人並肩走在街巷之中,沈綸道:“你以後也別換著法子躲我了,再過個些天我就不在京城了。”
“不在京城?去哪裡?”季碧菡問。
“到北邊,監軍,冬天來了,圖烈和葉奴秋天打了一仗,耗盡了各自的糧食,如今都想打我風朝的主意。”
“噢…”季碧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二人再度無言,不多時就出了巷子,遠遠就能看見工部尚書府硃紅色的大門。
“這最後的路我就不送你了,我可不想吃季大人的白眼。”沈綸朝著季碧菡微微行禮,轉身走回了巷子。
“謝謝你。”季碧菡回了個萬福。
“真少見。”沈綸雙手插在口袋之中,臉上掛著那一貫懶洋洋的笑意。
季碧菡朝著自家府門走去,出了幾步,她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