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部隊不管打掃衛生的事,歇息完畢說聲“開拔”就走了;現在改了規矩,要幫助群眾挑水、掃院子,把草屑、泥土、馬糞清理乾淨才能出發。政治處還要派人來檢查,發現有誰偷懶、有誰欺負老鄉就要受處分。
第七章征戰魯西北(2)
劉春雷說,有一首歌是肖永智政委教給大家的,他一直都記得:
十八集團軍,表現真是好,八項注意都做到,組織紀律好;
吃的是窩頭,鋪的是乾草,穿的衣服談不上,冷熱就一套;
沒有錢發餉,槍炮是土造,先苦後甜慢慢熬,大家辛苦了;
咱們先遭罪,幸福將來到,先苦後甜慢慢熬,同志努力了。
…………
從太行山前往魯西北,要穿越被敵人嚴密控制的鐵路線和公路線。斥候騎兵不但要進行越前搜尋,還要向左右兩翼放出遊動警戒,特別忙。那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經常發生斥候兵失蹤事件(這一般就算是陣亡了)。過南宮縣的時候接連有兩個斥候兵沒回來,團部著急了,就規定斥候騎兵再不許單獨行動,每次出任務都要以小組為單位。
徐青山特派員不大相信失蹤的戰士都是犧牲了,親自到斥候隊來調查情況,還專門跟著劉春雷他們這個組。大劉知道,特派員這是對自己有些信不過。
傍晚,斥候小組照例向側翼遊動,劉春雷他們發現公路上有四五個日本兵正嘻嘻哈哈地吆喝著兩頭豬,一副肆無忌憚的樣子。按以往的規矩,斥候兵發現情況之後不必打仗,回去報告就行了,可徐特派員卻非要打不可,還說八路軍就是“要遊要擊”、“遊是手段,擊是目的”。騎兵們怕被當做“右傾”,只好散開隊形迎了上去。
打了不一會兒,從旁邊的村子裡突然衝出好幾十個鬼子,原來,這周圍有日軍的一箇中隊,剛才在公路上的只是他們的尖兵。騎兵們見勢不妙,邊打邊撤。
徐青山以前只在大山裡打過遊擊,沒在平原上打過仗。他不知道往青紗帳裡跑,卻繞著一棵大槐樹轉來轉去地打槍,結果坐騎跑掉了,警衛員也被打死了。不過特派員勇敢異常,子彈打光了就掏出手榴彈,高喊:“同志們,為革命獻身的時候到了!”
斥候兵們心說:“獻什麼身呀?旁邊就是青紗帳,趁還沒被鬼子包圍,趕緊開溜吧!”幾個人拉著他就跑。
劉春雷把戰馬讓給特派員,自己徒步走。他是當地人,地形熟悉,辦法多。要是徐青山、劉金魁他們落了單,兩眼一摸黑,再加上湖北口音、四川口音,那可就麻煩了。
大劉跳進道溝,一邊跑一邊打槍,等戰友們走遠了,敵人也快圍上來了。他連忙脫了軍服、丟掉步槍,跑進高粱地和避難的老百姓混在一起。當時正是夏天,劉春雷穿著小褂光著腳,誰也認不出他是個八路。鬼子過來驗看每個人手掌上的老趼。用這方法搜查步兵還可以,對大劉卻沒用。當騎兵的成天握著鍘刀鍘草料,手上的趼子和農民一模一樣。
劉春雷在外面轉悠了兩天,第三天追上了隊伍。按道理,步槍丟了應該算是個事故,可這一回誰也沒批評他。以後再討論入黨的事,徐青山特派員就明確表示支援:劉春雷同志在家門口和部隊失散,能夠克服困難堅決歸隊,這說明他的革命意志是堅定的,是個好同志!
1939年9月,一二九師騎兵團穿越敵人的層層封鎖到達山東聊城地區。騎兵們配合先遣縱隊和魯西八路軍各部,利用快速、突然的戰術特長打得日偽軍措手不及,有力地支援了抗日民主政權的建設。
12月,騎兵團挺進山東荏平縣,配合魯西七團打擊偽軍李連祥部(八路軍在魯西先後有兩個“七團”,教三旅的七團被稱為“老七團”,團長是劉正,1942年在山東鄄城縣犧牲;現在說的這個七團是“新七團”,即後來的新八旅二十四團,團長徐寶山,1942年在山西姚門口犧牲)。在這次戰鬥中,騎兵團消滅了偽軍一個營,繳獲了三百多條槍,抓了兩百多個俘虜。
照往常的慣例,抓到偽軍俘虜不過是開個會、訓幾句話就放人了,可這次,肖永智政委卻要求把俘虜帶回去。他說這夥人是範築先司令的舊部,有的曾經打過日本,要動員他們參加抗戰;有的曾經搞摩擦、殺過共產黨人,要進行甄別審查。
第七章征戰魯西北(3)
12月29日,騎兵團抬著傷員,押著俘虜,從荏平返回聊城的七集鎮休整。中午,部隊正準備穿越聊城至東阿的公路,擔任越前搜尋的斥候兵回來報告:“路面上有汽車的新輪胎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