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及失敗的話會讓人看翁氏的笑話,在報名字的那瞬間,她實在沒勇氣說出自己是翁元讓,只好隨口扯了元姑娘這個假名,誰曉得山無陵竟認得她。
“那麼是和翁氏斷絕關係,你才異想天開的來投靠我?還是翁家根本就不屑我的招妻舉動,卻還要你來看看能不能撈一筆回去?”山無陵略顯狹長的雙眼沒有半點溫度,就連那層外物染上的光芒都透著冷意。
他這種無禮蠻橫的侮辱能讓所有的姑娘面紅耳赤,甚至哭泣,可是翁元讓努力撐起不介意的表情。
山無陵懷疑是自己“不小心”把話說輕了,她才會沒反應。他考慮是否該再補個幾句,讓她明白當年他被翁氏拒絕的羞辱,偏偏又忍不住觀察起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女人。
翁元讓和小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她很白,倒不是蒼白,因為兩頰透著淺淺的粉紅,她的眉很濃,卻不會太寬,眉形沒有太明顯的高低起伏,配上那雙又圓又亮的眼,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直挺的鼻樑下是豐潤的唇瓣,整體來說,她是個美人,就是集中在秀容正中央有幾顆小小金棕色的雀斑,多少破壞了無瑕的美感,不過反倒使得她變得平易近人。
現在的她只是更修長,更凹凸有致,那些曾有的特徵都沒有消失。
山無陵放肆的目光將翁元讓從頭到腳打量過一次,揚起自嘲的笑容,在心裡更正,她出落得更秀色可餐了。
“我聽說山當家在找媳婦……”
他訕笑的打斷她的話,“別說你是代替翁氏來恭喜我的。”
頓了下,翁元讓舔了舔因為緊張而乾燥的唇,硬著頭皮小聲的開口,“我是來請山當家娶我的。”
倏地,山無陵站起身。
她差點因為那如他的姓一般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而往後退,還好很快的穩住自己。
“也許你那時候太小了,記憶模糊,”他繞到桌前,雙手交抱胸前,半倚著案桌,並沒有靠近,“容我提醒,當年是你拒絕與我成親,你和你驕傲的家族瞧不起我。”
翁元讓對這點無法辯解,但是她拒絕的真正原因並非瞧不起他,而是他的眼神太過冷酷無情,帶給她一種稱不上是恐懼,卻不想靠近的感覺。
現在她得費力的抵抗那種感覺,才能站在他的面前,不拔腿逃跑。
“請你娶我。”她清了清喉嚨,“你可以藉此攀上貴族之列,財權並握。”
“我在想,翁家究竟窮到什麼地步,才會委屈你來嫁給一個屠夫的兒子?”山無陵顯得懶洋洋的,偏偏目光十足敏銳。
翁元讓沒有被他暗中反諷的話語影響,避重就輕的回答,“翁家人丁單薄,家兄以質子的身分長居皇城,將來必定會是由我繼承翁氏,娶我對你而言沒有壞處。”
她相信他早就知道翁家的窘境,沒必要刻意提出來。
山無陵輕笑。看來她明顯的不是笨蛋。
“告訴我,他們是不是無視你的意願,逼你前來?”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輕柔,誘哄她吐出實情。
翁元讓發現他就連笑都沒有溫度可言。
“請你娶我。”她只有這句話。
山無陵更進一步,“其實你根本不想嫁給我,不想乖乖的聽話,你為此不滿,卻又無能為力,只能任由你的家人把你當成可以議價的物品,來換取我的資助,真是無情,是不是?”他做出同情的神色,“但,與我何干?”
她臉色未變,粉顎卻繃緊,“請你娶我。”
她的堅持和不受動搖令他蹙起眉頭,冷若冰霜的俊容浮現不悅和煩躁。
翁氏的行事作風,他完全明白,如果剖開這群人的腦子,裡頭大概只有“翁氏”這兩個字,要不就是後頭多加“為榮”而已。讓他不爽的是這個女人不是明白這點後甘願犧牲,為家族出嫁,是她根本不懷疑家族的做法,還泰然處之。
他招親這麼久,自然明白若非拿得出大筆聘金這點吸引人,誰管他是老幾,也不在乎別人是為他的財富而來,偏偏翁元讓對家族的忠誠異常令他嗤之以鼻。
“你說的好處,不夠吸引我。”山無陵撇嘴。
“我保證會是個乖巧溫順的妻子。”翁元讓的聲音終於有些急了。
她明白自己沒有優點,只能這麼說。
乖巧溫順?那恰巧是他最不欣賞、珍惜的品德之一。
山無陵揚起嘴角,正想用更輕蔑的話語刺激她時,念頭忽然一轉,抿薄而顯得無情的嘴巴吐出簡潔的命令,“脫了。”
沒反應過來,翁元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