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阿南的哭臉,吸著鼻涕道:“我等下去找更大的果子。”
“要去找揹簍,我放在洞門口。”阿南的小揹簍在她在景修身上要當布的時候,被她順下來放在了剛才的小洞外面,阿南還記得。
她只有這一個小揹簍,還是阿公去荊大伯家請荊大伯為她編的,他們家還欠著荊大伯半個銅子的工錢沒給。
“柴刀呢?”阿南想起小揹簍,又想起他們家最值錢的物什。
“在這。”景修剛才爬進來,手裡就鬆開了柴刀,他知道在哪,他順勢一彎腰,在旁邊的泥地裡一摸,就摸到了他剛剛擱在那的柴刀。
他把柴刀提起來給阿南看。
阿南長出了一口氣。
柴刀沒丟就好。
丟了要是再去買,家裡就沒錢了。
“果子太爛了,”阿南往泥地爬,又被景修撈回來,她推了景修一下,又往泥地爬,景修沒攔住,她掉在了泥地裡,她跟著景修坐下,緊緊扯著景修腰側的衣,“不能帶,景修你吃。”
“我吃飽了。”
“我也吃飽了。”
“阿南,你吃吧。”景修讓她。
“景修吃,你大,你以後是當家的。”
“果子甜,是小閨女吃的。”
“唉……”景修是個好小夫郎,景娘娘死的時候,還讓景修答應對阿南一輩子好呢。
景修答應了的,他聽阿南話,可他太聽阿南話了,比答應景娘娘的還聽話,真是傷腦筋,阿南嘆了一口氣,張開小手,一根一根數:“阿南吃一次,景修吃一次,阿南吃一次,景修吃一次,阿南先吃。”
阿南低頭,先去吃。
怕景修讓,她故意吃了一個大枝頭的紅果子。
紅果子太甜太甜了,她吃完還想吃,可紅果子不多了,剛才阿南還掉了好多,阿南吃完情不自禁地舔著嘴,去夠景修的手。
“景修,吃。”
景修眼睛盯著紅果子,他不想吃完的,可低下頭,剛吃完一串,就聽阿南說“還吃,吃掉,”他便把剩下的紅果子吃完了。
好多的紅果子,他一個人吃完了,景修的臉更燙了,他不好意思看阿南,去摸了柴刀,雙手抵在泥地裡,道:“阿南,上背來。”
阿南上了背,她發覺自己身上也熱了,她心裡有些怕,可怕是不能說出來的,阿孃死前跟她說,不管心裡多怕,都不要在臉上現出來。
現出來,自己就更怕了。
那些欺負自己的人,就要圍上來吃她的肉了。
怕的人,就是被箭射中了肚子的兔子,要被人提回去扔到鍋裡燒了吃的。
像她要是怕李三狗,三狗子就會笑她笑得更兇,她不怕三狗子,還跟笑話她的三狗子說話,三狗子的臉就會脹得比紅果子還要紅。
三狗子怕景修,也怕阿南。
他只有在人多的時候有人壯膽才敢欺負阿南。
鬼怕惡人,人也怕惡人,阿南要兇起來,要護好自個兒,替阿孃阿爹給阿公盡孝,阿南不要怕啊。
阿南不能死。
阿南不會怕。
好阿南不要怕。
阿南是天底下最能幹最有用的阿南,阿南想著阿孃死之前那陣子和她說的話,腦袋發燙,心底的怕也少了。
“阿南不怕,景修也不怕,景修,看到小揹簍了嗎?”阿南當著景修身上的布,問景修。
“快了。”洞口快到了,景修在泥地裡爬著,他身上燙極了,他發覺有東西在他身下動,游來游去的,他一隻手緊緊握著柴刀,一隻手在那遊走的東西在他手心動彈的時候,狠狠抓住了它。
“景修?”他動得太大了,南阿布差點掉下來,她把頭湊到景修的臉邊,泥臉貼著景修的泥臉。
她臉燙得很,燙得景修的眼睛發了熱,舒服極了,景修傻笑,把手中抓起的黑色大泥鰍提起來。
泥鰍一起,景修手中的爛泥不停往下掉,泥鰍跳著,動著,緊接著……
“啊!”阿南尖叫。
泥鰍逃走了!
肉,逃走了。
阿南紅了眼,伸手就去抓,那一下,她又“啊”了一聲,旁邊鐵樹的刺,扎進了貪婪的阿南的手臂處。
“阿南,我來抓,你先出去,找好揹簍。”景修低下頭。
阿南頓時就從他的頭上往前爬,她嗖嗖地極快爬了出來,找到了揹簍,一屁股坐到水草地裡,拔出水草開始編繩子。
“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