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怪人慢條斯理的吃了羊腿、雪雞,又把一個大葫蘆的葡萄酒喝得乾乾淨淨,猛地發了一聲怪笑,叫道:“好呀,要打架的來吧!”董大清勸道:“大家都是出門人,遠無冤,近無仇,何苦爭這些閒氣?”他心中自忖:赤神子功力已減,與自己聯手,也未必勝得了那兩個怪人,何況還有四個敵人環伺窺視,這四人中,鄒絳霞,唐端、江南等三個都是小輩,無足輕重,楊柳青的彈弓,卻不能不提防幾分。總之,敵眾我寡,這場架不打也罷。
胖的那個怪人面色一沉,卻忽地又哈哈笑道:“不打也成,只是你們要借一樣東西給我。”赤神子怒道:“什麼?”那怪人道:“把你們的四條腿借給我們,這是你們身上之物,現成得很,不張羅,該不算是難題吧?”這幾句說話得稀鬆平常,好似是向別人借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一般。
赤神子輩份極高,橫行半世,近年來雖屢受挫折,可從沒有人敢對他這樣無禮,聞言怒極,不待他們說完,早已飛身撲起,只聽得呼的一聲,熱浪四溢,這一掌是他全身功夫之所聚,楊柳青等人距離在數丈之外,亦覺得熱不可當。江南急忙盤膝靜坐,運用唐經天所授的那點內功心法,連看也不敢看。
只見那兩個怪人不慌不忙,徐徐出掌,赤神子的身形飛在半空,尚未落下,忽然似受了一股無形的潛力反擊一樣,向下一沉,腳未著地,卻向左斜方倒撞出去,赤神子雙臂一振,呼的又發了一掌,但這一掌的熱力已是大不如前。
董太情這一驚非同小可,已見赤神子狂呼猛撲,身形總不能進到距離那兩個怪人的一丈之內,過片刻,只見赤神子左衝右突,竟似沒頭蒼蠅一樣,團團嵐轉。原來那兩個怪人所發的掌力,名為“陰陽五行掌力”,一股掌力推前,一股掌力拉後,兩股掌力相反相成,陷入了他們掌力的圈子,就像陷進了漩渦一樣,非但不能前進,連脫身也難。
董太清雖然不願招惹這兩個怪人,但他與赤神子狼狽相依,赤神子被困,他自是不能袖手旁觀,他比赤神子要謹慎得多,先想好了脫身之計,準備施展貓鷹撲擊之技,一擊不中,立刻退開,永不和他們的掌力正面相接。他心中想道:“這兩個怪人雙腳已斷,如何能追得上我?”
豈知他想得周全,那兩個怪人的招式卻大出催意料之外,他凌空一擊,長臂還未抓到敵人頭上,忽見胖的那個怪人雙掌向同伴一推,瘦的那怪人身子也突然飛了起來!董太清受他掌力力牽引,慌忙在半空中一個轉身,向後倒躍,哪知他快別人更快,呼的一聲,怪人已在他的頭頂越過,烽火臺四邊有四恨木住,怪人一手抓著木柱,猛的回頭發掌。董太清的貓鷹撲擊之技,可以在半空迴翔轉折,但卻不能持久。
這貓鷹撲擊之技,是當年人臂神魔薩天刺在貓鷹島上,日久模擬貓鷹撲擊姿勢,苦練而成,端的是武林罕見的一種輕功妙技,別樣輕功,最多是以迅捷見長,而它卻可在空中迴翔轉折。董太清是八臂神魔的唯一傳人,現下功夫不減師父當年,瘦的那個怪人一掌拍出,掌力未到,董太清在空中一個轉身,又換了一個方向,可是在這轉身形換方向的時間,那個怪人手一按柱,身形又已彈出,越過了他的前頭,抓著了另一根木柱,回身又是一掌拍出。如是者一連三次,貓鷹撲擊之技,閃躲雖然靈活,卻是不能持久,到了第四次發掌之時,董太清再也支援不住,一跤摔倒,被那怪人的掌力一揮,送到了赤神子的身旁。那怪人哈哈一笑,立刻飛回原地,與同伴的掌力一合,董大清也與赤神子一樣,只覺好似陷在漩渦之內,脫身不得。
這兩個怪人出掌越來越快,董太清和赤神子與他們的距離本在一丈開外,這時但見他們滿頭大汗,手舞足蹈地一步步向前移動,在尋常人見來,可能還以為是他們在鼓勇進攻,落在楊柳青這樣的武學行家眼裡,卻知道他們是被那兩個怪人的掌力所牽引,越陷越深,只要一到了那兩個怪人掌力激盪的中心,即算赤神子與董大清武功再強,也將完全受制,宰割由人的了。
楊柳青心中暗喜,想道:董太清對我父親那一掌之仇,三十年不忘,雖有馮琳調解,難保他日後不再向我尋事,若能借這兩個怪人之力,將他除去,倒可永除後患。注視鬥場,目不稍瞬。赤神子功力稍高,還在盡力掙扎,董大清卻是退一步、進兩步,漸漸被那兩個怪人引到身邊,但見他頭筋畢現,火紅的兩顆眼珠,好像要奪眶而出,楊柳青雖是與他有仇,見此慘狀,也覺得於心不忍,急把眼光移開,不欲再看。
忽聽得那兩個怪人同聲喝道:“雙腿拿來!”接著“唱”的一聲大響,好像鐵錘擊鐘,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