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橫的脾氣纏住父兄,央求父兄撥出一些兵力做後援,竟然奏得奇效。葉沉淵發動清邊戰爭,與北理邊防軍相持不下時,閻正普為了安撫鬧絕食的閻薇,被迫無奈提調出閻家軍,從聲威上給予了支援。北理隨後撤兵,葉沉淵一舉攻克三郡,肅清了邊境。
“你不能這樣待我也不能這樣待閻家”閻薇跪伏在葉沉淵膝上哭泣,豔麗妝容悽苦不堪,反反覆覆說著壓抑在心底的話。葉沉淵低眼看著她,墨黑髮絲如水般傾瀉在他的手邊,和她一樣委頓失色。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撫了一下她的頭髮,淡淡問道。
閻薇感覺到了他的軟和跡象,撲倒在他膝上悶聲哭著,動也不敢動。
葉沉淵見她哭得更加傷心,不禁又撫了手邊的髮絲一下。“哭了這麼久,肯定是有所求。”
閻薇聽著他冷靜的聲音,暗自咬了咬唇,悶聲道:“我要殿下一句承諾——不再追加閻家之罪,善待閻家人。”
“既然喚我為殿下,需以君臣之禮進言。”
葉沉淵垂袖坐定,冷淡說了一句。閻薇會意過來,連忙放開他的袖子,退下階臺,立在金磚上匍匐行了大禮。“臣妾恭求殿下日後善待閻家,不再追責閻家失戰之利。殿下若是應允,請喚進起居注令史,記錄下殿下的言行。”
葉沉淵稍加沉吟,當即喚進令史,果然應了閻薇的訴求。究其原因,閻家勢力已傾塌,獨留的閻薇卻是內廷之中按照禮聘詔書送進來的妃子,不可隨便廢黜。保留她,便是維護太子府現有的典範樣子,沒必要引起禮部的爭議。
閻薇將葉沉淵的承諾散播開去,閻家上下齊齊鬆了口氣。隨後,閻薇要求父親向病榻中的皇帝請詔,敕令葉沉淵補辦納妃的婚禮,遭到太子嫡派言諫的阻撓,理由便是備戰之期,國費不可奢靡。閻薇料到會有這種遭遇,退而求其次,讓父親在告官放權之前拿到了皇帝的諭令:太子府閻良娣掌管後宮諸多事宜,並行統領六宮妃嬪。
華朝皇帝不曾立過皇后,內廷素來混亂,一直由太子府委派親信主持著宮內的一切。齊昭容死後,這份職責落在閻薇肩上,也是情理中的事。葉沉淵從不關心後宮事宜,更不在意誰人出面把持內廷,主君既是如此,作為家臣的賈抱朴自然也不會反對閻薇這次的主張。
閻薇逐漸鞏固了在府內的地位,傾盡心思清理後宮。
王潼湲應賈抱朴之邀入得太子府,歷經一些曲折被下派到閻薇身邊做了近侍女官,內心極委屈。閻薇掌權以來,不曾大肆欺壓過她,暫且與她相安無事。
近六日閒暇時,王潼湲一直在教習府內小僮排演南翎巫祝舞蹈,十數人手持桃木流連在花園內,熱鬧管絃聲傳遍雲杏殿宇。
閻薇坐著車輦從皇宮迴轉到太子府,聽到音律聲,皺了皺眉。“府裡久不聞喜樂,她倒是過得快活。”一邊扶著侍女的手,拖著裙裾悄悄走向花園。
王潼湲曼聲歌舞,身邊小僮用金砂塗面,穿著皮衣革褲,吼吼著向前。
閻薇看了一陣,臉上勃然作色。她本想趁機拿住王潼湲肆意嬉樂的話柄,沒想到居然看到了巫覡拜神的舞蹈,而遠在北理邊境的谷口、沙臺兩役中,閻家軍正是敗在了這種類似的祭祀舞蹈軍上。
“來人,給我狠狠掌嘴!竟敢觸犯我閻家的黴頭!”閻薇並不解釋突然發作的原因,著實喊人教訓王潼湲。
王潼湲急中生智,拔下頭上金釵,刺傷兩名圍撲的侍女,見機會逃到了賈抱朴的花舍之中,尋求庇護。她說明原委,哭得淚水漣漣:“閻良娣容不下我,求總管替我做主。”
賈抱朴朝尾隨而來的花雙蝶使了個眼色,花雙蝶會意,先行離開花舍,去了昭和殿安撫怒罵不止的閻薇。
這邊,賈抱朴攏袖沉吟道:“王小姐跳的這折祭神舞,源於南翎舊俗,先前特地獻給殿下觀賞,殿下也未說過半句不高興——只是,怎會和閻家軍的失利扯上聯絡?”他皺著眉推敲,一邊抬眼看著王潼湲。
王潼湲認真想了想,抹去淚水,回道:“總管說得不對,祭祀禮儀中的故事才是源自南翎舊俗,這種舞蹈卻是我孃親親自編排的,更不可能詛咒到閻家戰場的失利。”
賈抱朴聽後心裡猛然一跳,他按捺住神色問道:“王小姐的意思是指,這種巫神之舞確由王夫人編排,外人不可習得?”
王潼湲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孃親曾在南翎居住,或許她教給了其他人,才將舞蹈流傳出去了吧?”
賈抱朴低頭不語,想到的也是這種可能性。去年的丹青玉石展,文謙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