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戶炊煙裊裊,米飯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令人飢腸轆轆。
他們在城中心處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了。
“寒生,我們先上街去吃飯吧,唉,已經多日沒有飲酒了,都快要憋死了。”金道長嗓子頭裡嘟囔著。
寒生點點頭,一手牽著沈才華,一手拎著吸子筒,跟隨著金道長走出了那家小客棧。
“這孩子白胖胖的真是乖巧。”身後的那位佤族老闆娘不住的讚歎道。
暮色降臨,天空中飄起了朦朧細雨,穿著打扮各異的鄉民們匆匆返回家中,碎石鋪就的巷道上行人漸漸稀少,臨街的商鋪稀疏的亮起了油燈。
“幾位是要吃飯麼?”昏暗的小飯館內有人招呼金道長,口音聽起來卻不是本地人。
金道長走進飯館,四周打量了一下,“有酒賣麼?”
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滿臉滄桑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無領短上衣,下著青色大襠寬筒褲,紅色的布包頭,手腕上帶著兩隻大銀鐲,胸前佩有竹飾,聽聞道長之言咧開嘴巴笑了笑,露出黑黑的牙齒,自豪的說道:“有阿佤山上好的水酒,若是要燒酒的話,和順古城可就只有我這裡才能喝得到。”
“嗯,聽老闆口音卻不似本地人?”金道長問道。
“我是漢人,解放前來的這兒。”那老闆回答說道。
“把燒酒拿出來吧,貧道只喝烈酒。”金道長呵呵一笑道。
“請靠窗坐吧,”老闆望著寒生又道,“這位小哥和娃子也喝點什麼麼,有小紅米泡酒。”
寒生搖了搖頭,拽著沈才華坐下了,吸子筒斜倚在了身後的土牆上。
山村小店,簡陋而粗獷,盛酒直接用的是粗磁大碗,菜餚也是阿瓦山土菜,雞肉爛飯和酸竹筍、臭豆豉粑粑。那老闆又摸出幾顆檳榔,放在了桌子上。
“小哥,嚐嚐檳榔,這是佤族人最喜歡的零食。”老闆對寒生說道,口中的牙齒十分整齊,但卻是烏黑的顏色。
“黑齒蠻……”寒生脫口而出。
“小哥,你是途徑此地的異鄉人,也知道‘黑齒蠻’?這是我們佤族非常普遍的一種嗜好,男女老少幾乎每個人都隨身攜帶檳榔袋或是檳榔盒,勞動後休息時或平日談話時,口中都含一塊檳榔。這並非是樹上的果實檳榔,而是用麻慄樹葉和石灰煮成的,人人都會做的。這種檳榔嚼得時間久了牙齒就會逐漸變黑,且經久不褪色,不僅能將牙齒染黑,還能保護牙齒不被蟲蛀。所以這裡人以牙齒黑,唇紅為美,牙齒越黑越討人喜歡,像漢人的白牙齒,在這裡女人是嫁不出去的,男人就會打光棍。”老闆解釋說道。
“那你的黑齒……”寒生問道。
老闆嘴唇縮起,顯露出來烏黑的牙齒,口中道:“我就是入鄉隨俗嚼檳榔變黑的。”
“好酒,老闆你這燒酒烈如火,入口先辣後甘,透百骸,爽煞貧道了。”金道長半碗落肚讚不絕口。
“老闆,你是漢人,怎麼來到高黎貢山這偏遠之地?”寒生一面吃著雞肉爛飯問道。
“在騰衝這裡說說不打緊,本地人對遠征軍一直都是感恩的……”老闆輕聲說道。
“你是中國遠征軍?”寒生驚異的問道。
“我姓雷,原籍本是河南確山,1944年5月隨中國遠征軍二十軍李頤將軍強渡怒江,血戰滇西,在攻克騰衝的戰役中負傷,後來就留了下來。”昏暗的油燈光映照在雷老闆飽經風霜的臉上,淡淡的話語顯得那麼久遠與悲涼。
“請您說說遠征軍。”寒生放下碗筷,靜靜地聽著。
“記得那一年,怒江邊上擠著無數的佤族、傈僳族以及阿昌族難民,沒有糧食,生死垂危。我押著一隊往前線運送饅頭的卡車在途中拋錨了,遭到已經餓了幾天的饑民的哄搶,我爬上車頂對百姓留著眼淚喊話:這是送到前線給攻城將士的口糧,你們若是搶走了,幾萬遠征軍將士空著肚子如能與日軍血戰?那些難民們立即停下來,並把手中搶到饅頭統統又放回到了車上。一個佤族小女孩把已經吃了一半的饅頭交還給我,說‘留給前線的叔叔吃吧’。
戰役結束全殲日軍以後,我帶了一包繳獲的肉罐頭和糖果軍官來尋找這個小女孩,然而找到她時,小女孩已經靜靜地躺在了一株無花果樹下餓死了……”雷老闆的眼睛裡閃爍著淚花。
寒生沉默不語,就連沈才華也靜靜地傾聽著。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負傷後留了下來,一直做國殤墓園的看守,不久便娶了那小女孩孤苦伶仃的母親,現在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