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個對外作戰的將軍,那是在國境範圍外的刺史。他們內心理想的國境,是隴關。只要將叛軍擋在隴關外面就好了。
真沒誰打算收復涼州……或許,陛下這麼想?
“陛下,恕臣直言。臣以為涼州非但不易設州牧,對於涼州刺史部的軍需供給也請儘量減少……涼州地處高山,中原大軍難以攻入,而叛軍入了隴關便是一馬平川。涼州儘管產馬,然幽州軍馬也足夠供給大漢常備軍。涼州之地如今盡是涼人治政掌兵,若設立州牧有了二心,與叛軍聯合寇入三輔只怕後患無窮。”
“太常卿未免危言聳聽了吧。”劉宏打了個哈哈,見到太常臉上不似作偽,尷尬地撇嘴說道:“難道就讓涼州從朕的疆域中分出去嗎?”
“回陛下,非也。”劉焉擦拭下額頭的汗水,說道:“臣以為漢陽太守傅南容所言不虛,涼州不可棄,棄則三輔不可守。但臣以為亦不可守,涼州之地廣袤千里,然其間高山聳立、瘴氣不絕,大幕無邊、人煙稀少。僅司隸洛陽一地便有在籍人口百萬之眾,涼州之地何其十倍於洛?然其最繁華之漢陽堪堪十餘萬口,全州不足五十萬百姓,一年賦稅不過一千七百萬錢,谷糧更是雜田千畝而更少。”
“陛下,因涼州戰亂,朝廷每年需向涼州撥軍資幾何?據臣所知僅僅中平元年撥出軍資便近兩億錢,後逐年減少,然其最少時也過五千萬錢,而叛亂不息,朝廷便要永無休止地填補進去,每一年都要付出涼州十年的賦稅才能勉強維持。因此,臣以為涼州便且先自治,刺史蓋勳為大才,如今已將叛軍維持住。當下比涼州更為緊要的是肅清宇內,當天下各州叛亂剪除,只有一個區區涼州叛軍便不足為慮。當前國勢之下,再支援涼州卻是不合時宜的了。”
劉宏深深地嘆了口氣,緩緩地點頭,劉焉這是說到他的心裡去了,他現在非常想肅清宇內,越是覺得時日無多,越是心焦。他不能一輩子機關算盡忙著玩弄權術最後給身後的小皇子留下一個千瘡百孔的江山!
“太常卿先下去吧,容朕稍加思慮。”
劉焉拱手倒退而出,目光越過重重宮闕,看著那一輪日薄西山。
……
長水校尉閻行一身戎裝地牽馬回到梁府,在院子裡兜來轉去。
“彥明,去一邊轉悠,你是怎麼回事,老夫心裡煩著呢!”
馬越再度入獄,進的沒頭沒腦。
程立無所事事,負手立在院子中央看著西方發愣。
馬超一個人杵著鐵矛坐在馬廄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安木與七個幽州回來的漢子打著赤膊坐在演武場上。
東觀校書郎關羽回來了,從別院取出一柄環刀坐在臺階上就著石頭打磨著。
彭式、孫毅、曹耀,馬瑜馬力那些年輕人便更不必說了。
這對於風頭正勁的馬越,以及跟隨他的部眾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梁鵠想。
許多年,漸顯老態的梁鵠沒有像昨天朝議時那樣窘迫了,完全摸不準陛下心裡想的是什麼,如果陛下這一次完完全全地支援三郎,三郎就真正地在朝堂上立足,可威震天下。陛下不是一直信任自己,信任三郎的嗎?怎麼這一次……梁鵠是清楚的知道,劉宏對於馬越起家前的那些東西,包括他身邊僕從的種種過往一清二楚。
“你們先別急,這次事出反常。”梁鵠負手立在中庭,看著這一般驕悍之人,心中對他們感到擔憂,這些人關羽還好,在東觀兩年如一日地拜讀先賢名篇,況且性情本就比較穩重。但看著諸人尤其閻行這種手底下有兵馬的將軍,梁鵠尤為心驚,生怕這個雜毛小子一個想不開做下無可挽回的大事兒。“陛下如果真要責罰三郎早就罰了,也不會這麼重用他。”
臺階上的關羽手上一停,將刀放在腿上,抬頭問道:“先生,我聽說,是因為何苗做的手腳?”
“唉。”嘆了口氣,梁鵠環視府上停下活計的人,知道如果不給他們個說法恐怕這事沒這麼容易過去,轉身便提著下襬登上中堂的臺階,走了兩步回頭對關羽說道:“沒到要動刀的時候,把三郎的家將都叫進來,讓安木看好門。”
“諾!”
梁鵠轉身入內,關羽放下環刀,吩咐下去讓閻行、馬超、程立、彭式等人都一同入內。
梁鵠坐在上首,待人都進來,示意將門關好,這才說道:“三郎入獄的事,都知道了。一旬前,夜觀星象的太史令丞彈劾陛下,意在三郎,當時陛下沒有說話。”
“三郎在京兆尹的事,沒做乾淨。昨日朝議何苗把從長安楊府查抄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