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抗旨只是結果,內里根源是世子對皇上的輕視,皇上剛愎自用且心高氣傲,怎容得下有人對自己不屑一顧?”溫墨疏苦笑,眸中兩點悵然,“眼下南慶太子妃的事正鬧得滿城風雨,皇上搬出世子與叛軍欲孽勾結之事也是為了轉移世人視線,如此一來可謂一舉兩得,乃是十分巧妙的一步棋;只是苦了離憂,即便跟著世子也要經歷風波,總是得不到安寧。”
溫墨疏的語氣透著思戀擔憂,聽得老將雲九重嘆息連連。
“殿下還掛念著那位言姑娘?末將還以為……”
“還以為我放棄了是嗎?”清淺一笑,淡淡搖頭,溫墨疏溫柔盪漾的眼中堅定之色閃爍,“直到那天她轉身離開我才明白,失去她,將是我一生憾事。也許現在的我還不能給予她想要的生活,但是我會努力,讓天下安定,讓她不必再顛沛流離。我會讓她看到,我有能力給她最幸福的歸宿,縱是不能天長地久,兩個人在一起度過的每一刻,都會比永恆更珍貴。”
第196章 神之花園
“錦意,你怎麼來了?快進來,有沒有被雨淋到?”
被雨幕遮掩的瓏心殿書房內,四皇子溫墨崢欣喜地將面紗半遮的女子請入,親手送上一杯熱茶又殷勤送座。
“殿下別忙了,我來只是說幾句話,過會兒就走。”已然拋去錦貴人身份的唐錦意拉住溫墨崢,又不好意思地鬆開手,關緊房門長出口氣,“昨日看管天牢的鄧牢頭找上門來,說是平貴妃讓她來找我的,吞吞吐吐半天也不肯道來,給了平貴妃許諾的一百兩銀子才開口。我本想著等殿下去宅院那邊再商量這件事,可是看這天氣沒個三兩天是晴不起來,想著殿下不便出宮,只好親自走一趟了。”
“平貴妃?”溫墨崢驚訝,“不是都處死了嗎?怎麼還託人給你帶口信?莫不是想要把你拖下水?”
唐錦意搖頭:“平貴妃膽小怕事、立場不堅,那時皇貴妃娘娘欲成大事她就不敢參與,後來雖為求自保投靠芸妃,但心地不壞,被逐出宮的姐妹們多數都受了她接濟才能熬過難關。這次平貴妃犯下彌天大錯,我相信絕非她本人意思,而她託鄧牢頭傳的話也證明,她的確是替別人背了黑鍋。”
“平時挺穩重的一個人,要說她故意陷害父皇和南慶太子妃我也不信,只是她的案子父皇沒有交由任何人審辦就直接下令處死,許多內幕便被掩埋,為此我到現在都還耿耿於懷。”溫墨崢少年老成的臉龐上帶著一絲不甘,拉住唐錦意的手急問道,“錦意,你快說說,平貴妃到底讓人託了什麼話來?可是與那件事有關?”
唐錦意臉頰微紅,抽出手掌深深低頭:“也不知是鄧牢頭轉述不清還是平貴妃本就說得糊塗,傳來的兩句話實在教人摸不著頭腦——第一句是‘明珠非珠’,第二句是‘蛇吞鳥雀’。我想了一夜也沒猜透平貴妃到底要傳達什麼意思,又怕事關重大不能耽擱,所以才冒險進宮,想著或許殿下和君老闆能堪破其中玄機。”
“這些猜謎之類的我是想不通,還得讓無念去解謎才行。”溫墨崢聳聳肩,低頭看著唐錦意羞澀面容怎麼也嚴肅不起來。
看著心愛的女子,哪裡還能感覺沉重呢?
低笑一聲,溫墨崢淘氣地伸手在唐錦意麵頰上輕輕一掐:“我就知道你一個人會悶。等會兒雨小些我派人送你回去,今晚不管有多少事要忙,不管是下刀子還是石頭,我一定去看你,你可要等著我。”
唐錦意遲疑,猶豫許久才輕輕點頭。
儘管已經在溫墨崢的安排下住進不起眼的寬宅大院,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也都發生過了,唐錦意還是有些介意二人的關係,畢竟她曾是嬪妃而他是皇子,這樣糾纏實在違背倫常。
唐錦意越是羞澀,溫墨崢越是喜歡得緊,忽然低頭湊到唐錦意耳畔,細語溫柔:“我向父皇說打算娶位平民女子為側妃,父皇已經點頭同意,下月初六是吉日,我想娶你過門。”
這一天,溫墨崢等得心急,可是對唐錦意來說卻不是很期待——並非她不願跟隨溫墨崢,只是太明白,就算嫁為側妃她也不能拋頭露面站在天下人面前,她的身份,過去的身份,決不允許她成為溫墨崢的庶妻,像言離憂那樣可以自由選擇感情和生活的女人畢竟寥寥無幾。
未拒絕,只因不忍看他失望神情。
幾家歡喜幾家愁的鳳落城,那片陰雲籠罩的帝都皇城內,時間仍如沙漏無聲流逝,有關定遠王世子勾結叛軍餘孽的訊息四起,同樣是有人歡喜有人愁,而作為事件核心的溫墨情本人尚在通往蒼梧郡的路上,對此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