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大學四年,齊妙已經離開這個家整整八年了,她從2011年去燕城讀大學起就一直沒怎麼跟她媽共同生活過。 大學在校期間,她去過便利店做收銀、週末和寒暑假做過家教、偶爾給人當槍手寫寫文案賺點外快……她嘗試多種兼職,總有藉口不回家。 她很節省,父母在她讀小學時就離婚了,她媽一個人供她上大學不容易,她媽每月給的1000塊生活費經常花不完,兼職賺的錢幾乎都能存起來,這讓她在15年剛畢業時就有了五位數的存款。 畢業前為了能留在燕城努力考編,後又遵循本心辭去體制內的工作轉行做甜品師、創業,更是不年不節絕不回家,只在每月月初和逢年過節時打錢給她媽,順便發個簡訊囑咐她媽注意身體。 除了家裡親戚有些大事需要互相知會,母女倆人幾乎沒什麼溝通,就連前年齊妙回陽城買房都是偷偷的。 她真的不敢叫她媽知道,怕她媽問東問西,或者搬出什麼女孩子哪有自己買房、都是談婚論嫁時男方備房的道理。 她媽也不來燕城看她,大學時沒來過,說路費費錢,對首都沒什麼嚮往。 三年前的夏天她做了場大手術,她媽倒是來照顧過她一陣子,可出院了也不做停留,立刻就回了陽城。 如今她都27歲了,母女倆連一起去品嚐個特色小吃的經歷都沒有,母女感情真是畸形到無法形容。 其實,母女二字對於別人家來說,一般都有感情成分,對於齊妙這個從小就被媽媽過度嚴厲管教的人來講,僅稱之為‘關係’更確切一些。 她童年記憶裡沒有過玩具、上學後每週只能看半小時電視、同學打電話到家裡來接聽不準超過1分鐘……她媽對她的限制簡直數不勝數。 最令她不堪回首又難以啟齒的是,她媽不光限制她的所有娛樂活動,還家暴,有時抬手打、有時用擀麵杖,一點小事就罵的很難聽,語言暴力往往不比動手輕。 在燕讀大學那四年,相較於閨蜜許玖玥愛到處跑、打工賺錢,齊妙其實更喜歡窩在圖書館看書,不是多專注於功課,是看那些上學時沒機會看的課外書,學校圖書館借書不花錢,她總覺得看一本,至少能省十幾塊。 可見,齊妙並不喜歡頻繁跟陌生人打交道的工作,那時候她努力賺錢存錢的目標非常清晰,因為她知道,只有存夠錢、找到穩定的事業編工作,她才能順利留在燕城,只要不回陽城,就不用回家面對她這個攻擊性人格極其明顯的親媽閆笑萍。 ‘噔楞噔楞~~’ 齊妙蹲在客廳行李箱前,一邊整理她給姥姥家的親戚帶回來的華東特產,一邊努力忽略她媽的碎碎念,手機響的瞬間,她第一反應是逃到馬路上去接,她真的很怕她媽的胡言亂語透過聽筒傳到別人耳中。 掏電話一看,是初戀,這關係,不用跑太遠,回臥室就行了。 輕輕關上房門,齊妙剛劃開接聽鍵,初戀那邊就傳來小朋友的嘎嘎笑聲,聽著這壯實勁兒的,肯定是初戀的兒子初南翊。 “……叫妙妙阿姨,叫阿姨……說話!別就知道嘎嘎樂!嘖!……” “略略略~~~” 聽著初戀在那頭讓孩子跟她打招呼,男孩兒卟嚕卟嚕吐舌頭,齊妙原本耷拉的唇角不自覺上揚,她本來就稀罕小孩兒,三年前生過一場大病後更渴望有自己的孩子。 對,不渴望婚姻,只想要個孩子來玩兒玩兒,這事兒她已著手開始想辦法。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一個萌化了的小奶音傳來:“姨姨,喔系、北北。” 這軟萌的聲音,定是南翊的龍鳳胎妹妹,龍北初。 齊妙聽到這個萌翻她的聲音後,立刻認定自己稀罕女孩兒多一些,也發出了令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夾子音,她哄著:“呀~~!是北初呀,妙妙阿姨好想你呀,你在哪裡呀?在港城嗎?” 小奶音吭哧了一會兒回道:“債、債、陽(層),外公,家。” “呵呵哈~”初戀似乎一直開著擴音,她在一旁笑了,輕鬆愉悅地問齊妙:“妙妙,我在我爸這兒呢,回來過中秋節,我聽老肥說你坐夜班飛機回來的,晚上吃飯你也來唄?去荷塘月色,和師父師孃一起。” 齊妙這幾年明顯更愛社交,尤其是跟發小和親近的朋友,她淺笑點頭:“行,你待會兒把地址發我,晚上我過去,中午我得去我大姨家吃團圓飯,我三姨家的小弟十一結婚,我月底要去椰城參加烘焙大賽嘛,他婚禮我就不回來了,這不是特地為這事兒回來一趟,順便過節。” 初戀:“那你快點兒啊,跟家裡人少吃點兒,咱三點就開喝。” 聽著初戀熟悉又獨特的煙嗓,齊妙心情又舒朗幾分:“我又不喝酒,你們不用等我呵呵哈~~~” “齊妙!出來吃牛奶泡飯,我給你加了葡萄乾!” 閆笑萍的叫嚷聲很大很突兀,齊妙回身一看,她媽的習慣還是沒變,不敲門,直接推門就喊,喊完也不關門,掉頭就走。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