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感慨起來:“嗬,這可是件國寶哩!”
主桌上,沈萬三站了起來說:“張太尉撫吳之初,入蘇州城時秋毫無犯,全城百姓,有目而共睹;進城之後,張太尉更是輕財而好施,賑濟貧民,減輕賦稅。值此亂世之秋,四方割據,太尉為避全城於斧鉞,毅然歸順朝廷,此乃千秋之功業。萬三雖不才,亦願率商界同仁共同擁戴太尉。”說著,他舉起杯:“諸位,我們敬張太尉一杯,聊表心意!”
眾人一個個地站起,舉起了杯子。張士誠也高興地站起,舉著杯子:“有謝諸位!”
“幹!”沈萬三說完,一仰脖子喝下,接著亮了亮杯底。眾人見了也紛紛乾杯。
看著張士誠滿面春風,看著眾士紳紛紛乾杯,沈萬三在心底裡滿意地笑了。借這次新店開張,他終於把眾士紳和他自己一起綁在“都是出於無奈”這塊石頭上。今後這塊石頭要是落水,那大家一起落水,誰也跑不掉。眼見得火候到了,沈萬三吩咐家人撤去屏風,露出一塊絲綢蒙著的巨碑。沈萬三上前解開巨碑上的繩帶,絲綢滑落,一塊刻著浮雕的紀功碑顯現。
鉅商沈萬山 /吳恩培
一零九
沈萬三看著眾人眼睛裡露出的不解,說:“我沈某為了記志大王的功績,特意刻了這塊紀功碑,記載太尉撫吳的千秋功業!”
這塊刻寫著張士誠恥辱的紀功碑,現在尚存在蘇州北寺塔下的北塔公園內。六百年風雨過去,這塊石碑在1982年被江蘇省人民政府公佈為省級保護文物。因張士誠據蘇州後,將蘇州改稱隆平府,所以現蘇州北塔公園內張士誠紀功碑亭中的介紹文字說:“張碑原稱隆平造像石刻,是罕見的元代紀事石雕作品。高3。06米,寬1。46米。內容是張士誠設宴款待元使伯顏的禮儀場面。據記載張士誠紀功碑為元末江南富豪沈萬三為歌頌張士誠‘政績’而置。該碑採用高浮雕手法,琢工精細,風格與山東東漢武梁祠畫像石接近,渾樸、雄健,故亭 有‘武梁遺軌’之匾額。”
引號內的內容,為現今該碑旁的文字說明。其中“吳王”係指是時據守吳地的大王張士誠,此時他的職銜是“太尉”。至於他自稱“吳王”,那是後來的事了。
再回到六百年前沈萬三新店開張的那一天。
沈萬三走到了自己在主桌上的座位後,招呼其他桌上的人說:“諸位,下來請各自便!”說著他坐了下來。
沈萬三這剛坐下,坐在他身旁右側的張士誠就和他悄聲地說:“萬三兄,上次說起的籌糧運京師一事,你看怎麼個和大家說啊?再說,就是大家出錢,這籌糧的事,還得勞駕你呀!”
沈萬三沉思未語,可以為沈萬三不肯辦此事的張士誠倒急了:“這方國珍的船就要從南面抵達我們這兒了,可這籌糧運糧的事,怎麼辦呀?”
坐在沈萬三左側的王信拉了拉沈萬三的衣袖。沈萬三看著王信,王信示意他答應下來。沈萬三站起給張士誠敬了杯酒:“太尉,這運糧之事,我現在即刻籌備,爭取在不長時間內就能開航。”
“好!還是沈兄爽快!”張士誠這才高興起來。
可當客散後,沈萬三問王信:“你剛剛的意思是要我答應為張士誠籌糧運糧,這是為什麼?”
王信一笑:“這種機會想要還要不到呢!”
“你說什麼?什麼機會?”
“老爺,你不是為沒船去南洋而發愁麼?這,船不是從南面開來了麼?”
沈萬三猛然省悟:“你是說,明修棧道”
“對!暗渡陳倉!”
王信的“暗渡陳倉”並不複雜,那就是借給元大都運糧,施以掉包之計,換上出海南洋的物資,乘機出海,到了海上,向南洋而去。
“嘿嘿,這既不用為搞不著船而擔心,更不用為海禁的事而犯愁,這可是奉旨運皇糧呢!”王信周密地說。
沈萬三聽了不禁擊掌叫好。
“到了海上,我領幾隻裝皇糧的船隻,北去大都,老爺領著其他船隻向南海而去。只是到了南海,那海上情況可就複雜矣!”王信說。
“那,我去找大姑!”
“只怕大姑他們會誤解你!”王信有些擔心地說,說著他叮囑沈萬三:“此事底牌不可輕易洩露,也不可讓別人知曉。老爺為朝廷運糧事,寧可一任他人去誤解,也不可道出底細。”
沈萬三點頭:“對大姑他們呢?也不能說嗎?”
王信想了想:“他們,不要緊!”
當沈萬三來到劉家港的望江樓上時,大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