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滿地文書冊子,強自鎮定一番,開口說道:“皇差之事,本府已然知曉了,奈何賬冊還有出入,且待府中衙吏把賬冊完備之後,你們再來清點。今日便先回吧。”
吳用聽言笑道:“黃知府,此事無妨,今日既然來了,且把差事一併做了就是,待得賬冊整理好,與府庫比對一二,差池之處明日再來計較就是了。小的一定細心辦差,不敢有絲毫紕漏。”
黃潛善眉頭一皺,心下更慌幾分,忙道:“如何能這般,府庫賬冊本就是衙門的事情,豈能假人之手,明日爾等再來就是,也不差這一夜時間。”
吳用見得軍漢已經再往外搬箱子了,此時也不再顧左右而言他,直白說道:“差事已經開辦了,黃知府不若差幾個衙門裡刀筆吏來一起清點,如此兩方記錄,以後也有個見證。”
黃潛善聞言,已然惱羞成怒,開口道:“你是哪裡的芝麻小吏,如此多話,好不知禮,本府行事,豈用你指手劃腳,叫你明日再來,你便明日再來就是。”
黃潛善當真是虎軀一震,爆發出一些上位者的威勢來。
奈何吳用聽言一笑,只道:“知府原諒,小的雖然是芝麻小吏,奈何上官有令,不敢不從,軍法嚴苛,小的頭前受了幾十脊杖才剛剛下地能走,此番差事若是半途而廢,只怕又要吃打一番趴上兩個月了,還請黃知府慈悲海涵。”
便是吳用話語一出,後衙之中竟然傳來女眷叫喊之聲。
黃潛善聽得叫喊,邁步往後衙飛奔而去,心中怒不可遏,便是想著必然有軍漢衝撞了家中女眷。
待到後衙一看,哪裡是衝撞女眷那麼簡單,無數軍漢竟然砸開了後衙直接衝了進去。
一眾小廝哪裡止得住這些如狼似虎的軍漢,大多被打倒在地。
一個婦人見得黃潛善進得內衙,連忙上前去,滿臉淚水急問:“夫君,苦命啊。。。你為何要惡了官家,犯了抄家的國法?”
顯然是這婦人想多了,只以為黃潛善是犯了事,才惹來這抄家之禍。
“婦道長舌,瞎說甚麼,我何事犯了法。”黃潛善怒不可遏,罵咧一句,轉頭就走。此時黃潛善已然知曉,若想阻止這些軍漢,唯有趕緊去尋鄭智。
在前院清點賬冊的吳用見得從身邊飛奔而出的黃潛善,臉上陰沉一笑。倒不是在嘲笑這個黃知府,也是吳用心中陰暗了些,自己一個白身庶人,這般拿捏一個知府,心中不自覺有些暗自爽快。
第四百五十四章 堅清壁野
黃潛善急奔而出,上得馬車直奔德月樓而去,便是去尋鄭智了。這些軍漢不聽他的使喚,唯有把鄭智搬來,此事才能有解。
便是黃潛善心中還認為鄭智可以幫助自己解決此事,至少這個鄭相公頭前還是有禮有節。黃潛善還真未去多想這個年紀輕輕的鄭相公也是那面善心黑“笑面虎”一般的人物。
待得黃潛善還未奔到德月樓,便是半路就碰上了自己幾個僚屬正有說有笑迎面走過來。
黃潛善奔到面前,急忙開口問道:“鄭相公呢?”
這幾人見得黃潛善火急火燎奔過來,連忙拱手見禮,一人答道:“剛才宴罷,鄭相公打馬出城去了。”
黃潛善又問:“酒宴如何這般快就散了?你等也未多勸幾杯?”
“那鄭相公說今日知府不在,吃飽就散了,說是過兩日再聚一回。”
黃潛善聞言,也不管這幾人,又上馬車便往城外趕去。
城門還是開的,門口也有不少鐵甲士卒把守,黃潛善馬車奔來,倒是沒有人上前阻攔。
待得黃潛善奔出城外,直奔軍營而去。
剛剛接近軍營,便被一隊巡邏人馬堵在了路上。
黃潛善連忙掀起車簾喊道:“河間知府在此,快快讓路,本府尋鄭相公有急事商談。”
頭前一個軍漢上前來道:“原是知府上官親到,小將見過。不知上官知不知曉今夜口令,小將上句,鐵馬冰河!”
黃潛善哪裡知道什麼口令不口令的,只道:“少來聒噪,快快讓路,本府沒有時間與你閒聊。”
那軍漢面色有些尷尬,拱手又道:“上官容稟,小將在鄭相公麾下行走兩番,軍令實在不敢怠慢,沒有口令,今夜這路實在不能讓。”
黃潛善並非沒有治過軍,便是這河間府本來就是軍事重鎮,奈何黃潛善從來未把這些軍漢放在眼中過,除了糧餉以外,也從來沒有操心過軍漢的事情。卻是今日才真正見識到這些軍漢“胡攪蠻纏”的厲害,口中只問:“你是哪裡州府的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