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言剛畢,堂內幾道綠影忽然隱回牆上的雕像嘴內,整個空間壓力驟減。
堂內的鐘道臨開始不規則的動了起來,藍月牙眼中閃出了訝異的神色,因為鍾道臨腳下踩的正是苗族巫門一脈的禹步。
禹步本是道家在禱神做法中的一種步法,傳為夏禹所創,故稱禹步。因其步法依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轉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又稱“步罡踏斗”,後來被九黎族後裔苗族巫師繼承下來,並且發揚光大,巫門分裂後,禹步就成了水,黑,靈,白,血等幾個巫門旁系所施術的法步,用以走位聚靈。
佛門有蓮步,道家有星步,巫門有禹步。
鍾道臨修煉的《無道經》乃道門最高寶典之一,禹步只是入門,星步才是真正的道家不傳秘術,此時退而求其次,反而踏禹步祭靈,也不光是入鄉隨俗,尊重巫葉的一種姿態,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
隨著鍾道臨口中秘咒不斷湧出,踏的步點似慢實快,身形在堂內漸漸變成一道虛影,藍月牙越看越驚,因為鍾道臨的許多移行走位都是她聞所未聞的,似乎已經超越了禹步的範疇,但又確確實實是遵循了禹步的易理,暗道莫非這是已經失傳的禹步奧義——斗轉星移?
藍月牙猜對了一半,卻不會想到這正是鍾道臨在魔界的時候,從赤巫赭冷的獸皮冊子偷師修習而來的巫術。
要知道百千術法疏歸同源,都脫離不了道,定,報,妖,依這五大神通,鍾道臨五通俱在,天眼早開,無論天下哪門術法只要能略窺一二,便能參透個八九不離十。
更何況巫葉所在的黑巫一脈,不過是巫門旁支,勉強也只能透過“暗媒”施法,比起鍾道臨所修煉的道源之術,實在差得太多,屬於五神通之下的滅諦七惑,鍾道臨當年得到的巫術修煉法門,正是巫術總訣的中下篇,雖然修習不了完整的巫門禁咒,卻也不是黑巫一脈能夠比得了。
“噼噼啪啪”
內堂中忽然現出幾道電光,藍月牙定睛仔細一看,才發覺木案上擺著的三行靈牌,開始上下搖晃起來,道道青光接連從靈牌上的符籙中閃出,霧蛇般圍繞著場上的鐘道臨不停旋轉。
“蛇,井,離,匡,正,咒,龜,符……”
鍾道臨一皋一喝,神態肅穆,雙手化掌為印,接連朝靈牌中印去,等到圍繞周身的青光重新歸於靈牌,才咬舌衝雕像噴出一小口血霧,衝案上靈牌大喝道:“固!”
一言方畢,空中的血霧全被猙獰雕像吸收,案臺擺著的三排黑木靈牌不停的上下襬動,與檯面的碰撞下發出一道道“砰砰”響聲,彷彿給鍾道臨叩頭一般。
鍾道臨嘴角掛血,緩緩閉目收法,停了多時才睜目衝身旁目瞪口呆的藍月牙,哈哈大笑道:“這次欠苗人一頓飯,借宿一晚的恩情,小弟用巫門總訣相報,想必巫葉在天有靈,也不會覺得吃虧吧?”
藍月牙鮮有的露出狂熱的感激之色,深深一拜道:“靈巫一門第二十七代弟子藍月牙,謹代黑巫門恭謝鍾師兄大恩,日後黑巫一脈自會親自致謝,請受巫門弟子三拜。”
藍月牙神態肅穆,用手腕中的青蛇毒牙割破手腕,點血於眉心,匍匐於地朝鐘道臨施了一個拜師大禮,三拜才起。
鍾道臨知道藍月牙是以巫門弟子的身份給自己施禮,只能按照傳承的禮數硬受了三拜,之後才將藍月牙攙起,搖頭苦笑道:“怕黑巫一脈自巫葉而絕反倒其次,我是怕一旦我出了什麼事……”
“別胡說,言出不吉!”
藍月牙趕緊用手堵住鍾道臨的嘴,幽怨道:“月兒從小苦命,鍾郎要是……月兒該怎麼辦?”
鍾道臨擁藍月牙入懷,緊緊抱住,巍然長嘆一聲,沉默不語。
第二天一早,勃尼果然起了個大早,一屋屋的催促弟子們趕緊穿戴起來,睡眼惺忪的弟子們只是草草的喝了腕鹹菜米粥,便被勃尼催促著上路。
唉聲嘆氣的萬花島弟子在大師姐陳敏怡的表率作用下,總算是三三兩兩的裝好布袋,聚集起來,勃尼婉言謝絕了寨子內苗人的挽留,拂塵大刺刺的朝東北方一甩,吩咐開路。
鍾道臨早早的就在屋外走動,他心知勃尼一定會趁早走人,免得受氣,所以昨夜施法後,除了打坐了半個時辰,根本就沒想著休息,勃尼咆哮著叫人起床的時候,他也就在一旁看笑話,見隊伍終於出發,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靜靜跟上,省得被勃尼注意到,當成出氣筒。
臨走,勃尼不願平白受人恩惠,吩咐弟子們把多餘的糧食跟鹽巴留下十幾袋,又把準備在路上換錢的二十多張